他拿出一套改革方案。
第一,「優化」提計算方法。
第二,提倡無償加班。
第三,引末位淘汰制度。
業務部門怨聲載道,顧今時置若罔聞。
老員工漸漸流失。
何倩與他理論。
「你別胡鬧。公司也是言漾的。會同意你這樣做嗎?」
大概是氣急了,話趕話。顧今時冷冷道:
「不會再回來了。」
「連家門都不愿意出,連法定代表人都讓給了我。你還指做些什麼?」
12
何倩只知道我沉浸在喪母之痛中,并未想到我會這樣消極避世。
找機會去家里看我。
「我看到你渾渾噩噩,連吃飯睡覺都要顧今時陪伴。我想跟你單獨說幾句話,你卻只喊顧今時的名字。」
我模糊地記得這個場景。
彼時,我每夜夢魘,形銷骨立。怕見,怕見人。
顧今時對我予取予求。
讓我覺得他是世上最溫的伴。
直到一天,他帶回一份文件。
他說:「公司的人老是找你簽字,不利于你休養。不如,我們變更一下法定代表人吧。」
「漾漾,你放心,我會一直好好照顧你,也好好經營我們的公司。」
我信他了。
我在他的別墅里,整整過了一年的「愜意」日子。
養花,品茶,讀書。
不問世事。
我以為顧今時在保護我。
卻原來,他是在架空我在公司的權力,將言時據為己有。
怪不得公司大換,以前陪我們打江山的人四散。
怪不得我回歸公司,顧今時卻屢屢勸我別費力。
怪不得我的助理被兌。
怪不得我的設計單被故意拖延。
是他想讓我知難而退。
再次退回到殼子里,做一只弱無助的「蝸牛」。
謝上天,讓我一時興起,去公司參加年會。
不過是偶然發覺了顧今時對凌曉的異樣,就讓我心生警惕,想看看他在做什麼。
接下來,我一步一步,重返戰場,順理章。
念及此,我突然覺得不對。
年會那天早上,我收到了一封快遞。
拆開,是言時的年會請柬。
還有一張復印的雜志彩頁。上面用盡溢之詞,將顧今時的經歷講得天花墜。提到我的地方,卻只有寥寥數筆。
這激發了我的興趣。多日懶散的我,才會化妝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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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給我誰寄了它?
我盯著何倩。
被我熱切的目弄得紅暈了臉頰。
「看什麼?我的臉上又沒花。」
「不過是……想提醒你罷了。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哪能撒手不要呢?」
果然是。
我了眼角不知是哭還是笑的淚痕:「何倩,再幫我一次。」
「我知道你跟 Bamp;M 的人有私,讓他們跳開顧今時,只跟我言漾合作吧。」
為了促此事,我向 Bamp;M 許諾,與我獨資的公司合作,設計費會降低五個點。
果然,大周一,一封郵件發來,讓顧今時面沉如水。
Bamp;M 堅持說,言時的另一位大客戶與自己有利益沖突。為避免利益沖突,簽約暫緩。除非,言時停止為另一位客戶服務。
手心是,手背也是。顧今時除了罵 Bamp;M 死板不懂變通,也無計可施。
為避免到的鴨子飛了,我提出解決方案。
——由我自己立一家公司,和 Bamp;M 簽約。
13
顧今時并不傻,他的第一直覺就是反對:
「款怎麼打?賬怎麼走?工廠也要協調。很多麻煩事。」
但是 Bamp;M 也很堅持。
與此同時,我也提出替代方案。
「也可以你帶著老客戶自立門戶,我用言時的名義來接 Bamp;M。」
顧今時下意識地反駁:「九年的心,哪能就這麼……」
我安靜地盯著他,表面平靜,心卻已翻江倒海。
果然,獨占言時,才是他的唯一目標。
只可惜他還是不懂。
言時的生命力不在于他。
而在于我。
要怎麼做,才能讓顧今時更快妥協?
我幾乎是在轉瞬之間,就做了決定。
我佯裝漫不經心道:「反正,你去哪兒,凌曉就跟你去哪兒唄。」
「干脆,我榮退位,你把當朋友算了。」
對男人來說,看人為他爭風吃醋,是一件樂事。
把此前我的種種舉定義為吃醋,顧今時應該會放下戒備。
果然,他訕訕一笑:「別鬧,你和,孰輕孰重,我還分得清。」
「我對,只是知遇之恩,沒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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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捍衛了,顧今時一定認為,我會「恩戴德」吧。
請他繼續保持這樣的錯覺。
注冊一家公司,并不算太麻煩。
不過就是,租辦公室,提材料,刻公章,銀行開戶。
有的流程容易踩坑。
但我能避開。
因為,我和顧今時一起做過。
那時,我們在悶熱的辦公室里,席地而坐,連一臺好用的打印機都沒有。
干累了,他給我鼓勁兒。
「漾漾,以后我們會有錢的。」
「等我們有錢了,就住大房子,吃大餐,給你買所有你喜歡的東西。」
那時的他,滿眼都是誠懇。
我亦如是。
然而,我們能共苦,卻無法同甘。
到底是誰變了?
也許,我們都變了。
他變得野心,貪得無厭。
而我,學會了不聲,假意逢迎。
回歸的幾個月里,我已經清楚了言時各部門員工的基本況。
大部分員工都是近兩年才職的。
所幸,所有的老員工都愿意跟我走。我也向他們許諾,到了新公司,待遇薪資一如往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