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公司名為紀元。
對我來說,離開顧今時,就是新的開始。
紀元立的那天,和 Bamp;M 的協議也正式敲定。
在看到蓋有鮮紅圓章的合同時,我突然驚覺,這是我二十九歲的生日。
從前我和何倩開玩笑,說要在三十歲之前結婚的。
但變了事業型生,桃花不斷,就是不定下來。
我呢,往九年,最后卻只落下一個心如死灰。
手機震了一下,是顧今時發來消息,約我見面。
約在我們常顧的一家餐廳。環境私,價格不菲。
是要慶祝嗎?
也好。在他祝賀我的時候提分手,儀式拉滿。
然而,踏進餐廳的第一時間,我就愣住了。
顧今時顯然是包下了餐廳。
從口到就餐區,每隔一步,就站著一位服務生,手里舉著我和顧今時曾經的照片。
第一張,是我和他第一次約會。
第二張,是他給我慶祝生日。
第三張,是我們準備自己立工作室。
……
第十七張照片是他親手舉著的。
是年會那天,我與他的合照。
九年過去,顧今時的眉宇間已褪去青。
他變得穩重、落落大方,也習慣于在鏡頭前出與自己份相配的微笑。
所以,就數第十七張照片,他照得最好。
可是拍照的那一瞬間,顧今時在想什麼呢?
也許是在想要不要追求凌曉。
也許是在想如何哄我徹底離開公司。
我本以為這個驚喜到此為止,沒想到,讓我更意外的還在后面。
在眾人的注目中,顧今時單膝下跪。
「漾漾。」
「相的第九年,請你嫁給我。」
我從顧今時手里拿過戒指。
很漂亮。
他不是設計師,但跟著我,耳濡目染,也有了不俗的品位。
可是戒指再漂亮,心意不真誠,又有什麼用?
我將戒指穩穩回盒子,笑得堅定。
「抱歉。我不同意。」
以為我會把戒指戴上的男人立刻變了臉。
「為什麼?是不喜歡我準備的這個驚喜嗎?」
我迎上他的目,幽幽道:「沒什麼,只是不喜歡你變心而已。」
顧今時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斬釘截鐵。
「漾漾,我絕對沒有變心。」
「你是介意凌曉嗎?我現在就辭掉。你還看誰不順眼,我一起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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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掉了一個「」,還會有下一個「」。
解決問題太麻煩了,解決制造問題的人,才比較一勞永逸。
我搖頭道:「別費勁了,顧今時。」
「我們分手吧。」
14
就在確認顧今時在餐廳等我的時候,我已把別墅鑰匙給何倩。會把我提前準備好的行李拿走。
走出餐廳,我給凌曉發了條語音。
「顧今時告訴我,他要裁你。我猜你可能會很驚喜。所以我建議你先跟律師咨詢,提早固定證據。將來去勞仲裁,也有個準備。」
凌曉很快回了一個【?】,然后說:「言總,見面談。」
我們此前從未有私下的聯系。
咖啡廳里,凌曉眉頭鎖。顯然,對我充滿不信任。
「言總,你是在挑撥我和顧總的關系吧?顧總很信任我的。」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去茶葉浮沫,慢條斯理:
「顧今時的確很信任你。你畢業只有一年,就從助理做到了設計師。有獨立辦公室,有助理。提比例是員工里最高的,甚至還有接他保險柜的權限……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信任你?」
我的語氣里有淡淡的譏諷。
凌曉聽出來了。
咬牙道:「所以,準顧太太吃醋了,想拿我開刀了,對嗎?」
「可是你要失了。我從未跟顧總有任何私下的流,我也沒有收到任何除工作以外的好——工作上的福利,是靠我實力取得的。」
看得出來,很自信。
我不置可否。只是提示:「隨便你怎麼想,反正我和顧今時,已經分手了。」
凌曉的眼神中閃過一欣喜。
我懶得去追究對顧今時的,更不想去探究顧今時對的心思。找的唯一目的,就是建議:「如果你真的被裁,請務必去仲裁,去起訴——」
「多給他找點麻煩。謝謝。如果律師費不夠,我無息借你。」
見我起要走,凌曉突然道:
「顧總那麼好的男人,你說分手就分手?別是以退為進,在婚吧?!」
這一句話,又把我的興趣勾了起來。
「他的確求婚了,但是……」我笑地問,「我為什麼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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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曉倒吸一口氣:「你們談了九年啊。就這樣分手,你不憾嗎?」
憾?
自然是有的。
我生命里最重要、最璀璨的九年,都是和同一個人在一起。
并非沒有幻想過我們的婚禮。
甚至,有幾年,我很想嫁給他。連自己婚禮的珠寶,我都畫了一遍又一遍。
在事業輝煌之際喜結連理,是世俗意義上的雙喜臨門。
但,我不走這條路。
也許,是我的確不夠顧今時吧。
但我也很慶幸,我沒那麼他。
正是因此,在發覺他有變心的企圖之時,我可以快刀斬麻。
我對凌曉道:「一艘注定要沉的船,還是不踏上去為好。」
「一個注定要變心的人,還是早甩了他比較解氣。」
顧今時再怎麼不愿或者阻撓,我重新創業,已是板上釘釘。
從前,他暗地給凌曉優待。現在,他又好像鉚足了勁兒想追回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