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書甩在江離臉上那日,滿京城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直到鎮國大將軍率鐵騎踏破流言,當眾單膝跪地:
「五年前姑娘贈我半塊餅,今日裴某以余生相報。」
後來,他在我院中種滿芍藥,說這花最配我:
「既耐得住風霜,也當得起富貴。」
1、
我在江離的書房里為他整理文書。
將它們分門別類地放好。
三年來,這已為我每日必做的功課。
「夫人,侯爺今早又匆匆出門了,連早膳都沒用。」
我的丫鬟夏枝端著茶進來,眼里藏著言又止的神。
我接過茶盞,指尖著瓷的溫度:
「又是去城南別院?」
夏枝咬了咬,低下頭。
這便是默認了。
我輕嘆一口氣,繼續整理案幾上的件。
忽然,一個繡工致的荷包從一摞書冊后落出來。
這不是我的針線。
拾起荷包,我猶豫片刻還是打開了。
里面是一縷青,用紅繩系著,還有一張小像。
畫中子眉目如畫,與我有七分相似,卻又分明不是我。
我的手指微微發抖。
管家站在門口:
「夫人,侯爺派人來取落下的公文,說是有急用。」
我強自鎮定,將荷包放回原,找出那份公文。
「我親自送去。」
「可是夫人,外面天不好,怕是要下雨……」
我搖了搖頭,心中拿定了主意。
城南別院,我從未踏足的地方。
今日倒是要看看里面究竟藏了什麼。
馬車在泥濘的路上顛簸,我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荷包里的子是誰?
為何與我如此相似?
江離卻從未提起過。
別院比想象中簡樸,我示意車夫停在遠。
自己撐著傘走向那扇黑漆大門。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子清脆的笑聲。
「離哥哥,你答應過今日陪我一整天的,怎麼又要走?」
「晚兒乖,朝中有急事,我晚些再來陪你。」
是江離的聲音,卻是我從未聽過的溫。
「每次都這麼說,結果又讓我空等。」
「你是不是要回去陪那個柳悠然?」
「不過是個替代品,你心里明明只有我……」
我站在門外,雨水順著傘沿滴落,打了我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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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門,我看到江離正摟著一名著鵝黃的子。
姿態親得刺眼。
「別胡說,你知道我娶是不得已。若非父親堅持……」
「那你為何還留著?」
「我才是與你青梅竹馬的表妹,我們早有婚約在先!」
子嗔道。
我的手攥住傘柄。
原來如此,荷包里的畫像,那縷青,都是這位表妹的。
而我,不過是個「不得已」的選擇。
一個替代品。
「誰在那里?」
子突然看向門口。
來不及躲藏,門被猛地拉開。
我站在那里,雨水打了我的半邊子,卻渾然不覺。
江離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悠然?你怎麼……」
子上下打量我,眼中閃過一得意:
「這就是柳家的小姐?果然與我有些相似呢。」
挽住江離的手臂。
「我林晚,你……」
我深吸一口氣,直腰背:
「江離,你的公文。」
我把公文遞出,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悠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江離松開林晚,想要解釋。
「侯爺多慮了,我只是來送公文的。」
我后退一步,躲開他來的手:
「不打擾二位的雅興了,告辭。」
轉的瞬間,淚水終于奪眶而出。
后傳來林晚滴滴的聲音:
「離哥哥,你看多不識趣……」
2、
回程的馬車里,我死死咬住不讓自己哭出聲。
三年婚姻,原來只是一場笑話。
難怪江離總說我彈琴不如人意,寫字不夠秀氣。
原來都是在拿我與心上人比較。
雨越下越大,馬車突然一個顛簸,車陷泥坑無法前行。
車夫抱歉地說需要找人幫忙,我索下了車,撐傘步行。
雨水浸了繡鞋,冰冷的從腳底蔓延到心頭。
這時,一輛華貴的馬車在我旁停下。
「這位夫人,雨大路,可需相助?」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車傳出。
我抬頭,過雨簾看到一張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孔。
眉宇間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著墨錦袍,腰間玉帶顯示著不凡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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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大人好意,不必……」
「柳姑娘?」
那人突然打斷我,眼中閃過一驚訝:
「真的是你?」
我一愣,仔細打量對方,卻毫無印象:
「大人認錯人了,妾已為人婦。」
他眸一暗,隨即恢復如常:
「江夫人請上車吧,這天氣不宜獨行。」
見我猶豫,他又道:
「在下裴皓然,與你父親曾同朝為。」
裴皓然?
那個戰功赫赫的鎮國大將軍?
我遲疑片刻,終是上了車。
車溫暖干燥,他遞來一塊干凈的帕子:
「臉吧。」
我道謝接過,卻聽他道:
「五年前在北疆,有個小姑娘救過一個傷的小兵。」
「給了他半塊餅和一件棉襖。」
「那小兵後來了將軍,一直想找到恩人。」
我手指一,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模糊的記憶中,似乎真有這麼一回事。
那時我隨父親赴任,路上遇到個渾是的年輕士兵……
「看來江夫人想起來了。」
他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風化雨:
「我找了你很多年。」
馬車在江府門前停下,裴皓然親自撐傘送我至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