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擺著三個大木箱。
見我出來,管家立刻行禮:
「夫人,侯爺命小的送來您平日用的件。」
箱子打開,里面是我的琴、繡架和一些首飾。
這些都是我故意留在江府的。
既然決定重新開始,就不想再帶著過去的影子。
「抬回去。」
我冷聲道。
「和離書上寫得明白,我與江家再無瓜葛。」
管家面難:
「這……侯爺說若您不收,小的們也不用回去了……」
「那就扔出去。」
裴皓然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威懾十足:
「需要我親自手?」
管家嚇得連連后退,忙命人抬起箱子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花廳,我發現裴皓然的手握拳,青筋凸起。
「將軍?」
他回過神,松開手掌:
「抱歉。」
沉默片刻,又道:
「江離近日在朝中屢次針對我,昨日還上疏彈劾我『私德有虧』。」
我心頭一:
「因為我?」
「不全是。」
「江家與裴氏本就是政敵。」
「只不過現在,他有了更私人的理由恨我。」
我垂眸看著茶湯中自己的倒影。
和離婦人再嫁本就艱難,何況對方是朝中重臣。
裴皓然值得為我冒這樣的風險嗎?
「將軍不必為難。」
我輕聲道:
「若因我影響仕途……」
「我皓然吧。」
他突然說:
「私下里。」
見我不解,他補充道:
「小時候家里人都這麼我。」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我耳發熱。
他這是在告訴我,那些場上的風波,抵不過一個私下的稱呼。
「皓然。」
我試著出口。
他眼睛發亮,笑得像是得了糖的孩子。
16、
午后,我正在書房整理舊,忽然翻到一本詩集。
那是及笄那年父親送的生辰禮,扉頁上有他親筆題的字:
「吾悠然,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淚水模糊了視線。
父親若知道我如今的境遇,該有多心疼?
「柳小姐?」
裴皓然不知何時進了書房,手里端著藥碗。
我慌忙淚,卻被他輕輕按住肩膀:
「想哭就哭出來。」
這句話像打開了閘門,我伏在案上痛哭失聲。
三年婚姻,滿腔癡心,換來的不過是欺騙與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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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皓然靜靜站在一旁,等我哭夠了,遞上帕子。
「令尊若知你現在的決斷,定會為你驕傲。」
他輕聲道:
「離開需要勇氣,而你做到了。」
我抬頭看他: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在北疆之時,你讓我『活下去』。」
「就為這句話?」
「對,」他微笑:
「對一個絕的人來說,這話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珍貴。」
我怔住了。
當年那個滿是的年,眼中除了痛苦,還有深深的絕?
裴皓然像是看出我的疑,輕聲道:
「那場戰役,我帶的人幾乎全軍覆沒。覺得自己不配活著。」
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鬼使神差地握住他的手:
「現在呢?」
他反手將我的手掌包裹住,掌心溫暖干燥:
「現在有了想活下去的理由。」
我們四目相對,書房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就在這時。
「夫人!侯爺親自來了,在前院鬧呢!說不見到您就不走!」
裴皓然眉頭一皺,剛要開口,我站起:
「我自己去。」
前院里,江離一華服,正與裴皓然的侍衛對峙。
見我出來,他眼睛一亮:
「悠然!」
不過半月不見,他眼下竟有了青黑,看起來憔悴不。
「江侯爺有何貴干?」
我刻意保持距離。
江離上前一步,卻被侍衛攔住。
他咬牙道:
「我們單獨談談。」
「不必了。」
我冷淡道:
「有話直說。」
江離臉變了又變,最終從懷中取出一支玉簪。
那是我們婚時他送我的定信,和離時我留在了江府。
「你忘了這個。」
他聲音了下來:
「悠然,我知道錯了。這些日子我夜不能寐……」
「侯爺。」
我打斷他:
「玉簪既已留下,就是不要了。」
江離暴怒:
「裴皓然不過是貪圖新鮮,等玩膩了……」
「夠了!」
我厲聲喝止:
「江離,別讓我后悔曾經過你。」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刺中了他。
他踉蹌后退一步,臉煞白:
「過?所以現在……」
「現在你我橋歸橋,路歸路。」
我轉走。
江離沖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我不答應!你是我的妻子,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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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道大得驚人:
「跟我回去,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放開。」
裴皓然的聲音如寒冰般從后傳來。
江離不但沒松手,反而拽得更:
「裴皓然,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不到你手!」
裴皓然緩步上前,每走一步氣勢就凌厲一分:
「江侯爺,請自重。」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戰場上磨礪出的殺伐之氣:
「柳小姐已與你和離,你若再糾纏,休怪裴某不講面。」
江離被他的氣勢所懾,下意識松了手,隨即又惱怒:
「裴皓然!別以為你是大將軍就能為所為!」
「我要上奏陛下,告你強占人妻!」
「請便。」
裴皓然冷笑:
「正好讓滿朝文武都看看,江侯爺是如何死纏爛打一個和離婦人的。」
江離臉鐵青,卻只能懨懨離去。
我長舒一口氣,雙發。
裴皓然虛扶了一下我的腰,又很快收手:
「沒事了。」
17、
回到院,我才發現手腕已被江離出一圈青紫。
裴皓然見狀,眼中閃過一怒意,取來藥膏親自為我涂抹。
「他還會再來。」
我低聲道。
裴皓然作輕:
「我已加派了護衛。」
頓了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