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愿意,我可以即刻請陛下賜婚。」
我心頭一跳:
「太快了……」
「不急。」
他收起藥膏:
「等你準備好。」
那晚,月正好。
我邀裴皓然在院中賞月。
他帶來一壺桂花釀。
酒不烈,卻讓我臉頰發燙。
「小時候我最怕黑。」
我不知怎麼說起年往事。
「父親就在我窗前種滿夜來香,說花香會驅散噩夢。」
裴皓然目和:
「我娘會在枕邊放一塊熱石頭,說是從月亮上摘下來的。」
我們相視一笑,在月下分著各自的記憶。
不知不覺,我靠在他肩頭睡著了。
朦朧中,覺有人將我抱回房中,掖好被角。
半夢半醒間,我似乎聽見他說:
「這次換我守護你。」
18、
次日清晨,夏枝匆匆告知我:
「夫人,外頭傳遍了,說江侯爺昨天回去就病了,今早上書告假!」
我冷笑一聲:
「苦計罷了。」
「還有……」
夏枝言又止:
「市井間有些不好的傳言,說您……說您早就與大將軍有染,所以才……」
我放下梳子,銅鏡中的自己眼神堅定:
「由他們說去。」
有些人,值得我勇敢一次。
19、
江家老夫人六十大壽的請柬送來時。
我正在院中修剪芍藥。
夏枝捧著那描金帖子,像是捧著一塊烙鐵。
「夫人,這……」
我放下剪刀,接過請柬。
燙金字在下閃閃發亮,刺得眼睛發疼。
江離竟還有臉邀請我?
「告訴送信的人,我會準時到場。」
夏枝倒吸一口冷氣:
「夫人!那江家分明是不懷好意!」
我過一朵盛放的芍藥:
「正合我意。」
三年來,江家婆母從未正眼瞧過我。
如今突然邀請,無非兩種可能。
要麼江離想借機挽回面子,要麼林晚設好了局等我鉆。
無論是哪種,都是我的機會。
「去請裴將軍來。」
我吩咐夏枝:
「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20、
「你真要去?」
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三年來第一次邀參加江家宴會,豈能錯過?」
「鴻門宴。」
他直截了當。
「所以才要帶足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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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有所指地看著他:
「不知裴將軍可愿屈尊做我的護衛?」
裴皓然眸一深,手覆住我的手背:
「榮幸之至。」
他掌心的溫度過皮傳來,讓我心跳了一拍。
自從那夜月下談心后,我們之間這種似有若無的親越來越多。
卻始終沒有挑明。
「我準備了這些。」
我從袖中取出幾封信箋:
「江離與林晚的往來信件,上面清楚寫著他們的計劃。」
「還有這個……」
我又取出一張藥方。
「林晚給我的『助孕藥』,實則是絕子湯。」
裴皓然接過細看,眉頭越皺越:
「你何時收集的這些?」
「和離前準備的。」
我輕聲道:
「只是沒想到會用在今日。」
他沉思片刻:
「明日我會提前半個時辰到,有些安排需要準備。」
走到院門又回頭。
「那支白玉簪,記得戴上。」
我下意識上發間的玉簪。
這是他送我的生辰禮,說是北疆戰利品中特意為我留的。
21、
壽宴當日,我選了一湖藍廣袖流仙。
既不過分華麗,也不失面。
夏枝為我梳妝時忍不住嘆:
「夫人今日定要驚艷全場。」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抿了口胭脂: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離開江家,我過得更好。」
裴府馬車準時停在門外,裴皓然一玄錦袍迎上前。
腰間玉帶彰顯一品大將軍的份。
見我出來,他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艷。
「很。」
他聲音低沉,親手扶我上車。
江府門前車馬如龍,我們的到來引起。
裴皓然先下車,在眾目睽睽之下手扶我。
這個作看似尋常,卻分明是在宣告什麼。
江離親自迎到門前,看到裴皓然時臉驟變:
「裴大將軍?」
「江侯爺。」
裴皓然行了個平禮,態度冷淡:
「今日陪柳小姐來給老夫人賀壽。」
江離不得不強歡笑:
「請進。」
踏正廳,滿堂賓客霎時安靜了一瞬。
江老夫人端坐主位,側站著心打扮的林晚。
一襲桃紅裝,明艷如三月春花。
「柳氏見過老夫人,恭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夫人臉沉,勉強點頭:
「坐吧。」
林晚笑著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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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氣真好,看來離開江府后過得很是滋潤啊。」
意有所指地掃了眼我的髮簪:
「這玉簪好漂亮,莫不是裴將軍所贈?」
堂中頓時一片嘩然。
我微微一笑:
「林小姐對男子贈禮如此悉,想必經驗富。」
不等反駁,我又道。
「說起來,江侯爺送你的那支金鑲玉步搖呢?」
「哦,就是刻『結髮為夫妻』的那支。」
林晚臉驟變,江離也猛地站起:
「柳悠然!」
「侯爺何必怒?」
我從容地取出那些信件:
「在座諸位可能不知,我與江侯爺和離的真正原因。」
老夫人厲聲喝道:
「住口!家丑不可外揚!」
「老夫人說得是。」
我故作嘆息:
「只可惜有些人偏要把這家丑變本加厲。」
我把信件遞給一旁的宰相大人:
「相爺德高重,不妨看看這些。」
宰相展開信件,越看臉越凝重。
他的夫人湊過去一看,立刻驚呼出聲:
「這……這上面竟寫著要讓柳小姐『病逝』?」
滿堂嘩然。
江離面如死灰,林晚則尖聲道:
「偽造的!這些都是偽造的!」
「是嗎?」
我又取出那張藥方:
「那這張林小姐親手給我的『助孕藥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