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須知晨昏定省,禮不可廢。
「再一個,楚姨娘生了瑄哥兒,是我們徐家的大功臣,你從嫁妝里挑些好東西給送去,免得旁人說你不大度。」
口口聲聲禮不可廢,可哪有知禮的婆母直接安排兒媳的嫁妝?
只是我逆來順慣了,就是從蘇家帶來的丫鬟,也不再為我抱不平。
我親自去庫房挑了兩斛珍珠,給楚憐送去。
走到楚憐院門,卻見無人值守。
鬼使神差的,我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往里走。
守院的仆從返回時,我已經躲到墻角。
楚憐房中熱鬧得很。
徐禎逗了徐承瑄一會兒,突然喊了幾聲痛。
他對眾人說:「近來常被夢魘住,睡不安穩,頭疼得厲害,莫不是穗穗作祟?」
聽到穗穗的名字,我心中一。
又聽楚憐帶著哭腔說:
「妾那時邊無人,為了腹中孩兒,躲閃之間一時失手,才讓大姑娘落了井。千錯萬錯都是妾的錯,大姑娘若是恨,找我便是,何苦去害親生父親?」
我后退一步hellip;hellip;竟真是楚憐下的毒手!
徐婉說:「楚姨娘向來心善,定然不是故意的。倒是穗穗那丫頭,從小心里就只有母親一個,從沒把我們徐家的人放在眼里hellip;hellip;我只是沒想到如此歹毒,為了替母親爭寵竟想推楚姨娘下井!要我說,也是咎由自取。」
婆母冷哼一聲:「不過是個賠錢貨,死便死了,找個道士收了便是,難道怕不?」
徐禎思來想去,說:「蘇聆絮留著到底是個禍患。」
婆母明了:「那便讓多在夜里站站規矩,風里雨里的幾次寒,鐵打的子也熬不住。」
徐婉提醒:「也沒給徐家留個后,若是就這麼死了,蘇家可是能把的嫁妝都抬回去的。」
婆母笑道:「放心好了,什麼都留不住。」
被咬出,滿都是鐵銹味。
明知他們害我兒,明知他們要將我吃干榨凈,卻無力反抗。
就像被人砍去手腳,困在缸里被腌制的豬。
他們商量著如何烹調我的才更味,我卻連喊冤的聲音都傳不出這堵圍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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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的叮囑言猶在耳。
【你丟了命,你的夫君卻依然是你父親的賢婿】。
去求邪方士,是我唯一的出路。
為此,我籌謀了三年。
本朝眷外出一趟并沒有那麼困難,可徐禎心中有鬼,輕易不讓我出門。
三年來,我忍不發,任由徐家人欺凌,才換來這次去寺中祈福的機會。
更凈手后,尚來不及吃兩口飯,婆母那邊便派人來,讓我去的院子里站規矩。
剛站定,下起雨來。
雨被吹進廊道,落在鞋上,答答的,像水鬼的抓痕。
徐婉伴著楚憐同婆母在屋吃茶笑鬧,我掐著手心,聽著風低婉的哀訴。
再等等,再耐心等等,不過七日。
七日之后,徐家就會流河。
4
隔日,我發起熱。
他們自然是不會為我請醫用藥的。
昏沉間,蘭語掀簾進來:「夫人,老夫人派人來請呢。」
徐婉年紀到了,正在說親。
徐家人心思歹毒,容貌卻都不俗,上門提親的人不。
談得最熱絡的是工部郎中方家。
此番方夫人登門拜訪,婆母讓楚憐作陪。
本以為楚憐甜,定能賓主盡歡。
卻在方夫人對我的再三關懷中反應過來,不滿妾室作陪。
婆母推說我抱恙,見方夫人還是將信將疑,便喚我去和方夫人見上一面。
我撐著病起床梳妝,本就燒得面發紅,描好眉眼后竟顯得頗有神。
又悄悄帶上一銀針,神不濟時便扎自個兒的大。
我神采奕奕地面,哪兒有半分病模樣?
方夫人同我說話時,我還時不時去瞧婆母和徐婉的臉,做足了氣鵪鶉樣。
雖然沒有明著說,卻用行告訴方夫人,這徐家,并非良配。
徐婉氣急,又不好當著外人的面兒發作,憋得臉通紅。
我看得高興,方夫人的興致卻怎麼也高不起來。
婆母岔開話題,說些外頭的事。
「聽丫鬟們說,今兒菜市口那兒可熱鬧極了,不知發生了什麼?」
方夫人呷一口茶,說:「我來時恰好瞧見了,決了個犯人,天仙一般的人。說是行巫蠱之事,人心,誆騙他人錢財。」
我的心猛然提起來。
試探著問:「一個死囚,竟如天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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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夫人回憶道:「確實得不似凡人,眉心那兒還有一顆紅小痣。那顆痣生得艷,只一眼我便記住了。」
話到這里,方夫人看著徐婉,意有所指:「這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hellip;hellip;」
功給徐婉使了絆子,我卻如墜冰窟。
方夫人說的是邪方士。
那邪方士竟是個騙子!
我難以相信。
若真是騙子、若真是如此hellip;hellip;
那我兒的仇、我的恨,誰來報?
驚怒加之下,我再撐不住這病軀,頹然倒地,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悉的床上,腦袋依舊昏沉。
桌上點著蠟燭,屋子里卻空無一人。
連蘭語都未守著我。
我披上外裳,踉蹌著往外走去。
卻見徐府上下掛滿了紅綢。
著「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