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時至今日,你恨我,還要比恨昭寧郡主多,對嗎?」
楚憐愣住。
我盯著茫然的眼睛:
「你才是真的弱無能。你恨的不是我的無能,而是你自己的無能。
「同樣無能,為什麼我過得比你好,你卻要為三餐奔忙,差一點兒就淪落風塵?你不止一次在想,若你是我,你擁有我的份,一定會做得比我更好,對嗎?
「可是,即便如此,你也不會對穗穗痛下殺手,因為你看得明白,徐禎早就想要我的命了。我不是你的絆腳石,你無須做什麼,等著我被折磨死便好。
「所以,你究竟為什麼要🔪穗穗?」
楚憐回過神來,笑得極為丑陋。
「蘇聆絮,穗穗確實是我扔進井里的,可打斷雙手的人,是徐婉啊。」
16
徐婉恨我,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不知緣由。
原來,并非徐家的親生兒,是徐家買進家門的養媳。
可徐禎中了鄉試之后,便立志考取進士之后再親。
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徐婉幻想過無數次的好景,牽著紅綢和徐禎拜堂的卻了別人。
恨意便怎麼都不住了。
徐禎沒同解釋,只讓聽話。
沒必要,徐婉依附著他過活,掀不起什麼風浪。
哀哀戚戚地哭,祈求徐禎憐惜。
徐禎卻說,要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就拿繩子吊死。
「徐婉,你要是聽話,好好當我徐家的小姐,我定能讓你風大嫁,當別人的正房夫人。你要是不聽話,上我的床還不簡單,我現在就能讓你和楚憐一樣,變可有可無的妾。聽明白了嗎?」
毫無辦法,只能來恨我。
真可笑,徐禎甚至沒在這些事上花什麼心思,人之間卻莫名其妙打出了債。
楚憐終于哭起來。
「蘇聆絮,不是我勾引他,是他強迫我的。我殺了他,不后悔。只是我的孩子……你別恨他,他是無辜的。」
「穗穗難道有罪嗎!」
「是我的!是徐婉我的!」
那日,穗穗去花園摘仙花染指甲,恰好遇到徐婉也來摘花。
二人為同一朵花爭起來。
楚憐原只是覺得好笑,還勸徐婉不要和一個孩子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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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搶到了花,高興地說要送給我。
就這一句話,瞬間點燃了徐婉的怒火。
抱起穗穗就往偏院走,楚憐追過去的時候,穗穗的手已經被打斷了。
徐婉似是已經瘋了。
「賤人,跟我搶東西的都是賤人!
「楚憐,要麼,你和我一起弄死這個小賤人,這件事就當做一個意外。要麼,我弄死,你來背這個罪名。」
穗穗被徐婉捂著,無聲無息地流淚。
的染紅了徐婉的袍。
楚憐有些不忍。
可是,若不聽徐婉的,局面便會發展為和徐婉相互指證,由徐禎來取舍。
外人看來,徐禎極為迷楚憐。
楚憐心中卻清楚,一個是能聯姻的小姐,一個是以侍人的妾室,徐禎只會毫不猶豫地把當作替罪羊舍棄掉。
和徐婉聯手,起碼能保住命。
我松開了鉗制楚憐的手。
直到楚憐被決那天,我沒再去看過一眼。
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昭寧已經找到了一對夫妻,平頭百姓,沒人可以幫他們撐腰,也就用不著什麼手段。
用權勢,他們便是。
17
昭寧將他們的和離書遞給我。
「我試探過了,他們雖然份低微,對彼此的誼卻真,這樣的,配得上我和晁郎。」
我著那紙和離書,腦海中飛速閃過許多念頭。
再不退場,晁幸為了救我的命,只能同昭寧圓房。
若是到了那一步,他和海夕之間就真的再無可能了。
可這借口要是找得不好,以昭寧的多疑,我一定會餡。
如何是好?
百姓、昭寧、晁幸、徐婉……
電火石之間,我想到了一箭雙雕之計。
我夸贊昭寧做得好,又讓替我準備香案,開壇做法。
所謂騙,縱人心是骨,裝神弄鬼就是皮。
沒點皮,我也不敢穿上這道袍。
我將那和離書置于香案之上,左手合掌,閉目,念念有詞。
不一會兒,我咬破指尖,滴進青瓷酒杯之中。
剛將那杯酒倒到香案上,和離書居然立刻在眾目睽睽之下燃燒起來。
待那和離書燃盡,我吐出一口,凝視著昭寧,卻不發一言,轉離開。
昭寧慌忙追過來。
「雪道長,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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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邊跡,說:「這貧道換不了,郡主娘娘還是另請高明吧!」
昭寧遲疑片刻,問:「是換不了,還是道長不愿給我換?」
我搖頭:「郡馬爺非郡主良配。」
「放肆!」昭寧最聽不得的就是這句話,「雪春山,縱你有天大的本事,只要不能為我所用,便沒有存在于這個世間的必要。」
火候足了。
我無奈道:「非貧道不愿為郡主效力,實在是郡馬爺命中紅線已牽,貧道只是人,斬不斷仙家紅線。方才貧道布陣,已被反噬。」
昭寧咬牙切齒,眼中恨意難消,想來是想起了盧海夕。
我走回桌前,提筆寫下一個八字。
「這位,便是郡馬爺今生的命定之人。」
昭寧很快查出,這個八字的主人,是徐婉。
18
晁幸找了個機會同我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