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的服干干凈凈，看起來就是被父母好好護的小孩。
我又低頭看了看我腳上的球鞋，我又忙又懶，落了一堆油漬，早就看不清了。
剛說到這，有人敲門。
王國華起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的有點瘸，不仔細看看不太出來。
進來的也是個老頭。
他滿眼含淚：「老王，是不是你家娃？找著了對不對？」
那眼神眼穿，好像過我在看別人。
「老李，我剛和他說上話，警察局那邊說盡快做 DNA 才能確認。」
老李看著我又笑又哭：「像，這不是和小時候很像嗎？這次指定沒錯了。」
可王國華突然又拍了拍老李的肩膀：「你也能找到的。」
老李的老頭就徹底哭上了：「都找了十來年了，驗了無數回了，老王，你說我是不是找不到我家娃了？」
我站在旁邊，很是局促。
我不敢打擾，可是口袋里的煙也完了。
老李又過來仔細看看我：「真好，我家娃要是找到，也你這麼大了。」
王國華和我解釋：「我們都是一伙人，大家都丟了孩子，找孩子，我們去哪些城市，同路的就約著一起。也算是有個伴。」
「丟孩子的人很多？」
「多。」王國華苦笑，「有些人都死了，也沒找到。」
我心里一苦。
只能岔開話題：「叔，你兒子丟的時候和我差不多大？」
老李搖頭，嘆了口氣。
「我家那是個丫頭。」
「小時候長得的，可好看了。和你一樣，也是被搶走的。我家開小賣部，有人買東西，我老婆子就進去拿個東西，轉頭丫頭就沒了。」
我很詫異：「孩子也有人搶？」
在我的傳統思想里，我以為被拐賣的都是男孩子。
「是啊，丟了之后，天塌了啊。」
「別人都勸我，是個孩就別找了，可我一定要找到啊。」
「我怕以為是孩所以才被我們拋棄的。」
「我要親口告訴，我和媽找了十幾年了。」
老李渾渾噩噩地走了。
王國華抹了抹眼淚。
「也不知道他還能找多久，老李他生病了，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08
我追出了門，把口袋里的幾十塊錢塞給了老李。
現在都是手機支付時代，這點零錢還是我自己準備換零的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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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各種拒絕：「孩子，我不能收你的錢，快和你爸回家吧。」
我一時有些傻里傻氣，口而出：「那你呢？」
「這個城市沒有，我就去下一個城市。只要有人說有像的，我都要去看看。」
「孩子，回家吧，你爸太苦了。他也終于可以解了。」
他說著別人的苦，可是他的領早就舊得立不起來，卷了邊，耷拉在頸邊。
大概這些苦苦找尋孩子的父母，都是真正苦難的代表。
我還是沖了上去，把錢塞在他口袋：「見到，給買點吃的。」
老李沒再拒絕，對我笑了：「好。」
09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宋桂英。
整個人眼神癡癡的。
就坐在桌子前梳頭。
「時好時不好。」王國華嘆氣，「好的時候，還能出門走走，壞的時候誰都不認識，還打人，只能鎖起來。」
「當時，我是怎麼被搶的？」
回來前就做了 DNA 報告，一到了容城我就收到了結果。
我的確是王國華的親生兒子。
王國華這時候才抱著我大哭一場，怎麼也不撒手。
他這會看著媽媽，了發紅的眼睛：
「你媽那會還是個兒園老師，很厲害的，是個讀書的料。總喜歡帶你出去曬太。」
「結果他們當街搶孩子啊。」我爸又哭起來，「你媽一個人，哪里搶得過他們？他們一幫人，等到你被搶走，我發現的時候，你媽倒在地上，后腦勺都是。」
王國華說不下去了，后面的景我也能猜出來。
王國華每每都會心疼我臉上的疤：「我們把你捧在手心，沒想到你卻過得……」
說艱難，可是看看他們，好像更艱難。
宋桂英一下子看到了我，嚇得連連退后直接了起來。
「別怕。」我爸沖了過去，「桂英，這是兒子啊，這是我們的兒子。」
還是認不出我，只覺得我臉上的疤很恐怖。
「怪～打死他～打死他！」
我很心酸。
還是忍不住后退了兩步。
這個人因為我，連命都差點沒了。
我也很想靠近，可是在害怕。
這些年，我也聽到很多風聲，說我是花錢買來的。
從那以后，我怨恨過他們無數回。
突然就在這一瞬間，什麼恨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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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了口：「有酒嗎？」
我爸點頭：「有，我這就去買，今晚大家好好喝一場。」
他興沖沖地走了，走前也沒忘記把媽媽房間的門鎖上。
他看我盯著他鎖門，只能說：「我不這樣，會跑的，丟過幾回，我找得辛苦。以后我們爺倆在家，就不用鎖了。」
我從窗戶里看到還在那擺手打怪。
我準備跟著去買酒，順便看看能不能給媽媽買件新服。
剛邁了一步，就聽見后一個聲音。
「小杰，別怕，媽媽保護你。」
「來媽媽后，別怕。」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我已經很久沒哭過了。
10
「村子里很久沒這麼熱鬧了。」
甚至電視臺都來了。
被拐十七年還能找回來的，在村民的口中就是個奇跡。
王國華對著話筒，整個人張起來。
「謝好心人，也謝政府……我找了十七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