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怕我被人找到,人販子輾轉了好多省份,越一千多公里,這才敢出手。
可我養父才是真的狠人。
據他待,因為我后脖子上的梅花胎記太過特殊,他下了狠手,就用剛燒開的開水澆在我脖子上。
那時候只要一抹,別說胎記了,連皮都能掉下來。
聽到這,我了自己的脖子。
皺皺,坑坑洼洼。
但是早就不疼了。
至于人販子是誰,因為年代久遠,還需要進一步追查。
在聽到養父可能會因為收買被拐賣兒罪而獄時,我臉上的疤似乎開始疼了。
我各種道謝。
像是和過去的自己道別。
養父又窮又懶,討不到媳婦,這一次代,我才知道,養母也是他買來的。
錢都用來買我和養母,家里窮得連都吃不上。
米飯就著鹽粒吃是正常的。
我要天天干活,喂種菜,做不好了又是一頓打。
我印象里他最狠的一次,是把我吊在門口的樹上打,之后就讓我在樹上吊了半夜。
也是養母給我放下來,這才沒能吊整夜。
這次,我走前帶走了自己賺的錢。
也義無反顧地把炒飯的推車賣了。
大概是早就想離那個地方,我甚至連行李都沒收拾就跑了。
這一輩子,因為養父他想要個兒子。
我被走了十七年。
而他是個畜生,只管讓我活著而已。
我只上了幾年義務教育,就早早輟學。勉強認識字,就進社會爬滾打。
二十歲了。
除了炒得一手好飯,什麼也不會,就沒有任何優點。
我時常看著那些和我年紀相仿的大學生,他們來買飯,他們有時候拿著平板,里面都是知識。
同樣的重量,我的包里只有工和飯,或者一堆不知道啥時候放的七八糟的東西。
王國華在和我商量:「你在家多陪陪你母親,實在是太想你了。爸會出去找活干,借的錢你也不用擔心。」
我把口袋里的銀行卡掏出來:「錢我可以賺,我再買個炒飯車,回頭去什麼食街賣就行了。」
面對未來。
我們倆大老爺們談得極為生疏。
甚至我們說話都有些太客氣。
十幾年的空缺,讓我們總歸帶著某種陌生。
我落荒而逃。
又去看了母親。
坐在院子里,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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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拿著一本書在看。
我有一種強烈的覺,對著正打算出門的王國華說:「爸,我會治好媽媽的。」
他像是定住了一樣。
轉頭看我:「你剛剛喊我什麼?」
「爸。」
「哎。」他又了眼淚,「你看我,都五十歲的人了,不就掉眼淚。可是這是你丟了之后第一次喊我爸。」
13
走近一看。
宋桂英看的不是書。
而是書里夾的幾張照片。
有一張照片我很悉。
那是掛在王國華自行車上放大的我的照片。
其他的,是讓我駐足的新奇。
我貪婪地看著尚且擁有幸福生活的兒時的我,一時沒察覺我離宋桂英太近了。
一回頭看到我,嚇得書也掉了,照片也掉了。
連忙往自己的屋子里跑。
門一下子關上了。
可躲在窗戶里看。
見我撿照片,急得團團轉。
我把照片夾回書里,從半開的窗戶里遞給:「我不是壞人,媽,我是王勝杰。」
似乎聽不懂誰是王勝杰。
只是盯著我看了好久。
猛然把我手中的書搶走。
窗戶被一下子關上了。
還好,至今天不是怪了。
14
事說到這里,好像就結束了。
我常常在想,這個故事要是真就這樣結束了也是好的。
可是事與愿違。
這個故事還有后續。
我在父親的上發現了很多傷。
他說有的是因為他在街上看到長得像的上前詢問被人當壞人打的。
有的是他疲憊不堪找我力不支摔的。
有的是他在幫別人和人販子搏斗時傷的。
最大的一個傷口,是左上一條貫穿得像蜈蚣的疤。
他說:「這個啊,有一年,被車撞了,就斷了。」
他笑嘻嘻:「好在,司機沒跑,我就是做了個手。」
還有他的膝蓋,他不說我也猜到了,他大概下跪了很多次,膝蓋都是黑黑的。
我怎麼會不知道。
下雨的時候傷口還會疼。
所以他走路也不利索。
之前賣炒飯,沒什麼大的野心。
想著這輩子不死就,我連討媳婦都沒想過。
現在我重新擺起了攤子。
我想好好重新養一次父母。
我爸想去工地上干活,可是這麼多年,他的早就垮了。
我讓他照顧好媽媽,空閑的時候就幫我洗洗菜也是減輕我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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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減輕負擔,他就義無反顧接下了。
客人多的時候,媽媽就待在的小房間里等我們。
爸爸洗菜可認真了,他總說他這輩子遇到了很多好人,現在他找到了兒子,他一定要好好回饋社會。
「別人幫了你什麼?」閑的時候,我也想知道更多關于自己的事,我在彌補這十七年丟失的記憶。
「剛開始家里還有點錢,我記得找你很快就把家里的幾萬塊都花完了。我沒法上班,你媽又了傷,之后就窮了。最窮的時候,我給人下跪,求人給口飯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