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歲這年,我離了婚,和昔日閨反目,同時確診癌癥晚期。
我快死了。
也是這年,親人找上門來。
臨死前,他們說我是富家千金,有花不完的錢,不完的榮華富貴。
1
咖啡廳,我跟前的熱拿鐵已經完全涼了。
但我沒心思在意,目落在對面儒雅的中年男人臉上,妄圖從他神中看出半點開玩笑的分。
他繼續著剛才的話題:「樂盈,我知道你很難接這個事實,但不出意外,我真的是你親叔叔。」
這個自稱是我親叔叔的男人溫松硯,一位上市公司老闆。
三個月前,我和前夫一起出席過他的壽宴。
溫松硯出示了手機上的照片,聲音有些抑:「這是你母親年輕時候的照片,是不是和你像的?」
我愣住。
他劃過另一張:「這是你父母以前的合照,你眉眼間其實也有點你父親的影子。」
我下心底的所有驚駭,努力平靜道:「溫先生,萬一只是一場烏龍呢?」
「我也想過這個可能,」溫松硯目重新落在我上,「三個月前見到你后,我不慎生了場病,耽誤了點時間,恢復后便通過一些渠道查你的信息,如果消息無誤,除了年齡和樣貌以外,你背后應該有個紅的心胎記。」
心胎記?
我頓住,荒謬瞬間淹沒了我。
那一瞬間我幾乎知不到外界的聲音,但那種覺很短暫,我聽清了溫松硯下一句話:
「現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你愿意和我去做個親緣鑒定嗎?」
只要我和他有緣關系,那幾乎就說明了,我是他的親侄。
按道理說,尋找親人這種事對于現在的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但鬼使神差般,我還是去做了這個鑒定。
溫松硯大概很著急想知道結果,他加錢了,于是親緣鑒定的結果在第二天便出來了。
我和他之間確實存在著親緣關系。
也就是說,我有了一個當大老闆的親叔叔。
命運給我開了好大一個玩笑。
溫松硯說:「你那會兒小,父母抱著你去旅游,在景區上了人販子,前一秒還牽著你的手,下一秒你就被抱走了,那天在景區被拐的孩子有三個,你是其中一個。」
「二十多年前,各種監控設備還不完善,監控盲區多,你父母後來發所有人力去找,也沒能找到你,你父母在那之后抑郁寡歡,一度因為自責無法過下去,差點離婚。」
Advertisement
「……這麼多年,他們一直沒放棄找你,也沒有第二個孩子,直到八年前,你母親去世了,後來又兩年,你父親也隨著去了,據他生前的囑托,我作為弟弟繼承了他們所有產,但如果在我有生之年能找到你,我將歸還你父母的一半產。」
我心復雜地聽著溫松硯這個親叔叔,盡量簡短給我介紹了有關親生父母的一切。
這二十多年,真正說出口竟然也只是幾十分鐘的事。
我與親生父母的痛楚,最后化作了脈相連的憾。
他們在世時見不得我,而我亦不知他們。
2
溫松硯請的律師到場,他介紹道:「這位你父親當初請的陳律師。」
陳律師拿出了當初做的產清單:
「蘇小姐,這是你父母去世后留下來的所有產清單,包括賬戶余額、房車以及各種投資保險等。」
那是一筆巨額的產。
溫松硯說:「你父母留下的東西,自然都應該屬于你,這些清單上的容,我會陸續過戶到你名下。」
我的親叔叔并沒有按照他大哥言所說歸還一半產,他打算將所有東西都還給我。
他說:「以后回家了,這些外之都不重要,你嬸嬸和弟弟妹妹都盼著見你呢。」
眼神中帶著對我多年流落在外的心疼。
原來親人是這樣的。
我的眼淚驀地掉落,和程亦馳離婚時的心痛比不上現在半點。
「不用把這些東西給我了。」我輕聲道。
我快死了,花不了這麼多錢的。
溫松硯和律師愣神看過來,在他們開口前,我說:「一個月前,我已經確診癌癥晚期,活不了很久了。」
沒必要將那些財產都轉到我名下,橫豎等我走了,也是要回到我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有緣關系的親人名下。
我的話很輕,但話里的容對好不容易將我找回的小叔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溫松硯,我的小叔,他似乎不愿意相信這點。
當天,他將我安排進市里最好的醫院,請了專家檢查會診。
這個世界上被誤診的幸運兒還是有的,可不是我。
溫松硯聽完醫生的話后囑咐我好好休息,可我明明看見他坐在病房外的長廊抹眼淚。
Advertisement
我聽見他問醫生,如果我治療的話還能活多久,醫生的回答讓他沉默。
我其實知道的,確診那時,我也問過醫生一樣的問題。
沒有人不怕死,如果有能活下去的機會,我也會爭取。
醫生說按照癌細胞的擴散速度,我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如果手,順利的話可以延長到三年以上,但手有風險,失敗的話我可能下不了手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