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大乾的嬛帝姬。
戰中,胡人將擄來草原,關在羊圈里。
每日都有不同的男人踐踏的尊嚴。
被折磨得癡傻瘋癲,日日喚著:「父皇救救我……」
只換來胡人更加暴的辱。
直到我八歲那年,拼盡全力把我丟出羊圈。
「滾!」
1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里,我迷迷糊糊中被人抱起,而后狠狠丟出去。
「嗚!」
我被疼醒,撐著瘦弱的四肢爬起來,卻見平日里癡癡傻傻的娘冷著臉站在羊圈邊緣,臉白得跟鬼一樣。
我天生能夜視,卻早被瞎了眼。
我下意識地朝走去。
「娘……」
「滾!」
的雙手抓著圍欄:「有多遠滾多遠,別再來噁心我!」
說完,便索著窩回羊群里,掛在腳踝上的鐵鏈一陣嘩啦啦地響。
我呆呆站在羊圈外,并不敢爬回去,我怕更討厭我。
我沒有爹,什麼都沒有,我只有娘。
我在羊圈外的角落里蹲下來,悄悄向羊圈挪去。
「滾啊!」
娘似乎能覺到我沒走,朝我大吼。
「你怎麼不去死,聽到你的呼吸我都噁心!」
我嚇得抱住自己。
大多時候的娘親不這樣的,呆呆傻傻地會把我塞在母羊底下喝,會把干凈的窩窩頭先給我吃。
但每個月,總有那麼幾日,會突然變得很兇很可怕,就像今晚這樣。
但都沒有今晚兇。
大概覺到我還是沒靜,居然拿羊屎蛋蛋砸我。
「滾!」
「好,你不滾,那我死……這樣就覺不到你了……」
說著,居然要朝石墩子撞去。
我急忙站起來。
「我走……馬上走……」
娘不能死,娘如果死了,那我便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草原上的人說,只要困住了母羊,小羊就跑不了。
我就是那只小羊。
我本來想窩在角落里,等娘變回另一個娘后,再回去陪的。
但不讓我待在羊圈附近。
無論我窩在哪里,都能聽聲辨位,白著臉用那雙本看不見的眼睛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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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不走,就要去撞石墩子。
我終究是走了。
我想走遠一點先,過兩日再回來看看。
看看變回去沒有。
草原很大,冬日的風格外冷,除了羊圈我不知道哪里還能是我的歸宿。
路過一個營賬時,我覺到了從賬篷里出來的溫暖,便輕手輕腳地靠著賬篷坐下來。
里頭傳來了牧民的對話聲。
一個婦人冷聲問:「呼和爾,羊圈里的那對母什麼時候可以宰了?留著著實浪費糧食。」
隨后一個男人嘆了口氣。
「哈吉,還不能!大的那個到底是個帝姬,眼下又開戰了,說不定還有用。」
「有什麼用,大乾那邊不是說找到嬛帝姬了嗎?顯然是把這個真的放棄了……」
「真的永遠是真的,哈吉。今年氣候太差,羊群繁衍不起來,冬季糧食確實。你要是嫌棄們浪費口糧,不如先去把小的宰了。」
「可行!」
兩人的話,我聽得背后發涼。
一不小心,弄翻了賬篷邊上的鐵鏟。
「砰!」
「誰在外面?」
我心頭一,拔就跑。
那兩人很快就掀開簾子出來。
「太黑了,看不清……」
「拿我的弓來。」
「嗖」的一聲。
我汗直豎,下意識躲避,可還是那箭中了后背。
劇痛襲來,我眼前一黑,朝前撲去。
就在這一剎那,一匹白的巨狼從茂盛的草叢里竄了出來,叼住我的后背,一路狂奔。
顛簸中我努力抬頭看向娘親的方向,朦朧中好似瞧見趴在圍欄上焦急地看著我。
我苦笑著扯了扯角。
「到死還幻想著娘親心疼你呢?傻子,你這種臟東西,怎麼會喜?死了也好,至不會再噁心了。」
「娘親!永別了!祝您早日回家,和家人團聚,歲歲年年幸福安康……」
隨后,我便被黑暗吞噬了。
2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在一個滿是藥香的賬篷里。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正在給一個穿著銀鎧甲的男人療傷。
我呆呆地看著男人悉的面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娘?」我當然知道他不是,但我還是忍不住看著他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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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眼看著我,皺了皺眉。
「你瞎?」
他傷到的是腰部,此時盔甲了一半,出半邊的和腹,一看就和「娘」搭不上邊。
我呆呆地看著他,眨了眨眼,盡量不讓自己眼里的水落下。
娘親說過,我哭起來的樣子很丑。
「你長得很像我娘親!」
賬篷里的老者和男人都是一愣。
老者急忙向男人解釋。
「五殿下,這孩子是昨晚護衛隊的人從狼王里救下的,后背中了一箭。二殿下覺得這麼大的孩子好供,便讓我先救著,等醒了問一問草原上的事兒。」
五殿下點點頭,又朝我看來。
「你會說中原話?」
我點點頭。
那老頭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你是中原人?不對,你眼睛是藍的……你……」
老頭想到某種可能,愣了一下,回頭看向五殿下。
「別說,這丫頭的五跟您還真有點像,但是嬛帝姬已經找回去了,這……」
五殿下盯著我的眼神越發冷了。
「你娘是誰?」
我看著他冷漠的眉眼,抿了抿,把「嬛帝姬」四個字狠狠咽回肚子里。
「您可以親自去看看,被瞎了眼,被關在羊圈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