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區撿到一個跛腳孩,正給包扎,眼前閃過一片彈幕:
「快住手!這是你未婚夫的救命恩人!」
「救回去,你的訂婚宴就毀了。」
「不信你看手腕的鐲子!」
我下意識攥了手中的止帶。
1
跟隨項目資源勘測的最后一個晚上,發生了山坡,我們被困在山村。
兩日后是我和周庭的訂婚宴。
我們門當戶對,青梅竹馬,聯姻意味著兩家的合作更進一步。
更重要的是,周庭對我非常好,幾乎到言聽計從的地步。
他似乎格外喜歡挲我手腕上的鐲子。
每次爭吵再嚴重,只要他看到我的手腕,就會冷靜下來向我道歉。
我期待這場訂婚很久,想到也許會趕不回去,有些心煩氣躁。
「啊。」門口傳來一聲孩子短促的驚,接著是中年婦人的打罵聲。
是借宿這戶的陸大嬸和的兒陸夏。
小姑娘怯生生地端著一大碗湯,因為不小心灑了一些出來,正在被大嬸呵斥:
「連個碗都端不住的賠錢玩意兒!」
項目組的幾個同事左右相看,小聲嘆氣。
陸大嬸是很典型的重男輕的農村婦,對兒子金貴得很,多次暗示我們,希能帶兒子進城謀個差事。
陸家兒子是個游手好閑的,早就不上學了,窩在村口的破網吧里打游戲。
但陸家姑娘不是。
小姑娘心細,收留我們的第一日就替年邁的劉伯補好了子,還跑去村頭替我買了衛生巾。
聽著陸大嬸越罵越難聽,越罵越大聲,劉伯不忍心——
「嬸子,湯好了嗎?」
陸大嬸這才止住話頭。
「誒,這就來——」
借宿陸家,我們出了一筆不菲的費用,態度好得很。
「賤丫頭,還不快去拿碗!」
小姑娘急匆匆跑出去,不慎絆了一下,一摞碗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我這才發現右腳有些跛,跑起來吃力。人也摔在地上,磕破了皮。
「你這個賤皮子——!」
我拉住大嬸的胳膊,遞給一張紅票子。
「妹妹年紀還小,碎碎平安,買幾個新碗吧。」
陸大嬸一把拿過錢,賠著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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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什麼,二十的人了,沒半點用,還是個瘸子!」
我不痕跡地收了收右腳。
多年前一場意外了傷,我的右腳也有些變形,因而看著這孩兒,總有些同病相憐的不忍。
不過,沒想到小姑娘竟然都二十歲了,瞧著面黃瘦的。
我從背包里拿出止帶和碘酒,小心地給拭。
陸大嬸還在嘟嘟囔囔地要我們帶兒子走:
「你們霍氏集團不是在做希工程的項目嗎?帶我兒子走吧,好好培養他,他一定有出息……」
希工程是資助貧困學生的,不是養大齡蛀蟲。
就算真的要從陸家帶走一個,還不如帶走這姑娘,聽說讀到高一就沒讀了,被陸嬸回家做飯待嫁。
但因為跛了腳,彩禮上總是談不妥,也就沒嫁出去。
我低聲問:
「想繼續讀書嗎?我可以——」
眼前突然頭暈目眩,莫名出現了一大片彈幕:
【你不可以!!】
【主別犯傻啊,這是你未婚夫的救命恩人。帶回去,你的訂婚宴就毀了!】
【不信你看的手腕,是不是有一只古法雕花鐲子!】
我下意識攥了手中的止帶,朝的袖口看去。
2
圈子里都羨慕我有周庭這樣的男朋友,專一、深、溫文爾雅。
我們自一起長大,共同經歷過功,也經歷過危急時刻。
他總是對我的手腕吻了又吻。
我開玩笑時也說過:
「要是真這麼喜歡,這鐲子送你。」
可他又不要,只說他我萬千。
在彈幕瘋狂滾之前,我從未想過他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手腕上的鐲子。
……
「霍姐姐?」
我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盯著小姑娘的袖口看了很久。
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了手腕——
「這是留給我的。」
古法雕花,木紋扁口。
恰巧和我手上那只很像。
不同的是。
我那只是深褐,陸夏手腕上的是淺桃木,不知為何,我恍惚覺得的鐲子也有些眼。
【我們沒騙你吧!周庭誤以為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才會對你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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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把這妹妹帶回去,讓周庭知道了真相,他反倒會認為你過去心積慮,頂替他白月的份,會瘋狂報復你的!】
彈幕說我生活在一本白月小說里,一時心善救陸夏離開陸家這個火坑,可沒想到未婚夫周庭在訂婚典禮上看到了陸夏的鐲子,當場悔婚。
後來周庭和陸夏經歷了一系列你追我逃的節,每每節推不下去了,周庭就會認為是我的存在阻礙了他們的。
如果不是我冒名頂替,他本不會錯過自己的白月那麼多年。
于是他利用我對他的,伺機報復,將整個霍氏集團打,辱我的真心。
可我自始至終都很無辜。
周庭從未開口說過自己喜那只鐲子的原因,也不曾同我談起舊事。
他步步,直到我退無可退,徹底黑化,為小說里的大反派……
小說出版十年后,換了一批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