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特別能忍的人。
生病輸時,讓丈夫幫點八塊錢的白粥,他讓我將錢轉他。
我二話不說,連看病的錢都一塊轉了過去。
他嫌我輸速度慢,耽誤他回家睡覺,不顧我死活故意調快滴速。
我也只是在他前砸了一碗粥,沒讓他上濺上一滴。
為了兒,我覺得這些都不算什麼,我還可以一直忍下去。
直到那天,面對丈夫和婆婆的刻意貶損,我又默默忍耐。
兒卻崩潰朝我大吼:
「你怎麼總是要忍?你是忍者神嗎?
「我怎麼有你這樣的媽媽!
「你還不如不生我。」
我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才意識到,我好像一直都錯了……
1
半夜在醫院輸,很想喝一碗白粥。
因為頭暈得厲害,便讓丈夫徐鵬幫我點。
他點開手機掃了幾眼,卻說:
「一碗白稀飯竟然要八塊錢,這也太不劃算了,你還是打完針回家吃吧。」
我呼吸一窒,回想醫生開的幾瓶藥水,這才打完第一瓶,等全部打完都不知道要到幾點了。
正想開口,一旁正在給我換吊瓶的護士先說話了:
「空腹輸容易引發藥的不良反應,家屬還是不要省這八塊錢了吧。」
徐鵬臉頓時有些掛不住,擰著眉頭不不愿地下了一單。
護士剛走,他的收款碼便到了我眼前。
「粥是你自己要喝的,你把八塊錢掃給我。」
我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沒接話。
他拔高音量:「不想給?」
心底那繃了數年的弦,了又。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又嘶啞。
「看病的錢是多,我一起結。」
2
掛號費、檢查費、醫藥費花了 324 元,加上粥 8 元,一共 332 元。
我強忍著暈眩帶來的不適,當即掃碼將錢轉給他。
順便問道:「送我來醫院的油費大概多?需要付給你嗎?
「還有,你要是覺得耽誤了你的時間,我也可以給你算司機費和護工費。」
徐鵬的臉瞬間難看,被踩了尾一樣,語氣又沖又惱: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我平靜地對上他的目,沒再開口。
他表僵了僵,半晌過后,沉著臉憋出一句:「……這些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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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很快就送來了。
吃了幾口便覺胃里反酸,沒了再吃的。
幾乎沒的白粥又引來徐鵬的不滿。
「你別買,買了又不吃,你這種大手大腳的病什麼時候能改!」
我沉默著躺下,抬眼盯著輸管,眼皮漸漸發沉。
曾經我跟徐鵬大吵過一次。
但并沒有吵出結果,還害得五歲的兒差點失去命。
那次是積了太多不滿緒后,突然就發了。
徐鵬不滿我花 98 塊買一盒車厘子,他覺得那夠他爸媽在老家半個月的菜錢。
我不理解,明明錢是我自己掙的,而且收比他多,家里的開銷我也主承擔了大半。
可為什麼,我連偶爾滿足自己私的自由都沒有。
我們倆吵得不可開。
最后我在憤怒中沖出家門。
由于太過于沉浸在自己的緒當中,便忽略了跟在后沖出來的兒。
等我反應過來,兒已經一腳踏空從樓道口滾落下去,頭部到重創。
昏昏沉沉間,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刺目的紅燈,慘白的墻。
醫生塞過來一張病危通知書。
我抖著手簽下名字,隨時會失去兒的恐懼像一只巨手攥住我的心臟。
我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砰砰狂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巨大的窒息促使我不得不張大大口氣。
意識到不對勁,我哆嗦著手去按呼鈴。
護士跑進來,看到我的樣子也嚇了一跳。
但下一秒的臉就黑了個徹底。
「滴速調這麼快干什麼!」
3
我順著的視線看過去,明滴管里的藥水幾乎滴直線狀。
護士迅速將滴速調緩。
徐鵬嚷嚷起來。
「也太慢了吧,這要打到幾點去!」
護士瞪大眼,顯然覺得有些不可理喻。
離開前警告徐鵬:「家屬請不要再!滴速過快,增加心臟負擔,會死人的,知道嗎?!」
我閉上眼睛,只覺疲力盡。
心臟咚咚敲擊著耳,提醒我剛從死亡邊緣走了一遭。
興許是護士的話嚇住了徐鵬,他沒再吭聲。
心跳逐漸放緩,我平穩地呼吸,不久又陷昏睡。
再次驚醒,又是因為心口強烈的憋悶。
大著氣側頭看去。
果然!
滴速又變快了。
從未有過的絕使我無法再保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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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崩潰地抓起那碗白粥就砸了過去。
「想要我死,你就直說!」
白粥開在徐鵬前,濺了滿地。
「你!」
他跳了起來。
護士過來看明白形,搖頭又嘆氣。
徐鵬在一旁嘟噥:「我調的都沒剛那會兒快了,也不行啊。
「你這質也太差了。」
護士同地拍拍我:「姐妹,咱能別這麼委屈自己行麼?」
嚨突然發。
墻壁上的白熾燈亮得刺眼,我抬手遮住眼睛。
那回,兒僥幸離了生命危險,恢復意識后,喃喃出口的第一句話是:「媽媽等等我……」
我抱著崩潰大哭。
心里默默發誓,我不吵了,再也不吵了。
只要我的兒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