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卻因考慮到家庭和孩子，果斷放棄了那次機會。
最后是當時各方面能力稍遜于我的秦麗，主請纓。
老同事再見，秦麗隔著人群微揚頭朝我示意，我卻不想抬頭。
渾渾噩噩過了一天。
下班時，接到徐鵬的電話。
他要跟一個久不見的老同學約飯，對方要求帶家屬，所以他不得不上我。
7
著眼前悉的面孔，屬實沒想到，秦麗竟是徐鵬老同學的妻子。
徐鵬竭盡所能展現他的紳士風度。
拿飲料時，會主問秦麗要常溫的還是冰的。
給我的直接就是一瓶冰的。
吃飯時，夾菜先給秦麗夾，然后給秦麗丈夫夾，再到他自己，我是直接被忽略的。
餐廳空調溫度偏低，由于病沒好的原因，我冷得渾起皮疙瘩。
徐鵬詢問秦麗冷不冷，冷的話他車子里有毯，可以拿過來給。
秦麗示意他看我：「你妻子貌似更需要。」
徐鵬不屑地開口：「皮厚扛凍。」
我忍著心底逐漸堆積的不耐緒，對秦麗和聲說：「沒事，我還好。」
秦麗抿抿，沒再開口。
一頓飯下來，在徐鵬的詢問下，秦麗侃侃而談這些年的事業進展。
當徐鵬得知就職的公司，細問之下竟然還是我的上司時。
簡直將奉承上了天，也將我貶到了地底。
「人跟人真是沒法比，你看陳瑩跟你年齡差不多，你都經理了，還什麼都不是。
「真是干啥啥不行，家里打理不明白，孩子也教不明白，真不知道還能干得了什麼。」
我只覺一陣氣翻涌，沒忍住站起。
「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秦麗著我的名字，大步追出來。
出于禮貌，我問有什麼事。
看著我神不明。
只說：「公司準備在漢城開辟分公司，需要有經驗的員工過去啟業務，你有意向去嗎？」
這件事，其實在白天的公司會議上，我已經了解。
如果說七年前，我是因為家庭和孩子放棄了機會。
那麼現在，孩子依然是我的牽絆。
何況，我現在 42 歲了，還有競爭力嗎？
我注視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陳瑩。」
沉默中，秦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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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你被領導舉薦，我對你既羨慕又嫉妒，羨慕你能力強，又嫉妒機會落在你頭上。
「後來你竟然直接放棄，我詫異的同時又到欣喜，沒了你在前，我才有了出頭的機會。」
意有所指：
「我覺得憑你的能力，你不應該是今天這副模樣。
「你……好好考慮。」
8
兒月考績出來那天，班主任給我打來電話。
「徐星績下嚴重，我看最近學習心不在焉，作業也常常欠，家長要重視一下。」
晚上兒回來就閉房門。
我敲門進去，兒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發呆，見我進來，皺眉掀起被子捂住腦袋。
的月考試卷攤開在書桌上，績確實不怎麼理想。
我坐到床邊，想拉開被子卻拉不。
「最近學習遇到困難了嗎？」
兒不做聲。
「需不需要媽媽幫你報個補習班？
「或者請個家教也行。」
被子猛然掀開。
兒著我嗤笑一聲，滿眼嘲弄：
「有什麼好學的，反正就算學好了考個好大學，最后出來不還得像你一樣。
「結婚生子，忍耐憋屈，事業停滯，學不學結果不都這樣？那我還有什麼好學的，這樣還能幫你省點錢。」
我覺臉上的一下子退了個干凈。
「星星，你不能這樣想，媽媽是為了……」
兒打斷我，眼里嘲弄更甚：「你是不是想說這都是為了我？
「快別了。
「早知道這樣，你還不如不生我。」
起將我推出房間。
「你出去吧，我要睡覺了。」
我手撐門框，差點站立不住。
兒的話像一把利劍，生生將我扎穿。
我卻恐怖地發現，我竟無力反駁。
這些年，為了兒才忍耐的日日夜夜，放棄的大好前程，竟在我和兒之間鑿開了一道萬丈深淵。
我不捂臉，遮住奪眶而出的眼淚。
我自以為是的忍耐和犧牲，竟給兒留下了如此糟糕的母親形象……
在客廳僵直地坐到天明。
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我給秦麗發去消息。
「我想好了，我去漢城。」
9
秦麗作很快，當天就幫我將外調手續辦齊。
我接完工作，定下當天晚上的機票，回家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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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得知我要出門，火急火燎地給徐鵬打去電話。
「出大事了！陳瑩要去漢城！」
徐鵬回來見我收拾到一半的行李，臉有些僵。
他扯了扯角，問：「出差嗎？」
「外調。」
「你發什麼瘋？！」
徐鵬皺起眉頭，顯然很是不滿。
「年輕那時候你都不愿意外調，現在都 40 多了，你告訴我你要外調？
「你開什麼玩笑！」
他似突然想到什麼，臉古怪。
「難道你是因為秦麗？」
我還沒說話，他便篤定一般，嗤笑：
「跟人家比的時候，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
「人家外調你也外調，人家回來當了經理，難不你以為你也可以回來當個經理？」
他上下掃我幾眼：「真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再說了，你要是走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誰來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