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到江知越是一周后了,此時我在府里已經與眾人都相了起來,雖然他們仍然看不起我,但后廚的人卻對我刮目相看,因為我燒得一手好飯。
江知越回來的時候已然忘了我這回事,直到在就餐時,我與后廚的人一同端出飯菜,他覺得我面生,隨口問了句管家:「府里最近人手不夠嗎?」
管家哪聽不懂江知越的言下之意,戰戰兢兢地回道:「回大人,府里人手充足,此人是……張尚書送來的。」
江知越頓住了,放下碗筷,目落在我上:「哪個花樓的?」
「牡丹花樓。」我如實回答。
江知越又拾起碗筷:「廚藝不錯。」
我揚了揚下,有些自豪:「那是自然。」
在花樓里就沒人說過我的廚藝差。
江知越挑眉一笑,過后,他又問:「張尚書你來,可有囑咐你什麼?」
我蹙眉:「這我能說嗎?但來丞相府的人應都有目的。」
「你的呢?」
我眨眼,不知該如何回答,媽媽沒教我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但是我知道有些話不能說。
于是我挑了一部分:「張尚書說讓我多與你聊詩詞歌賦。」
江知越又笑了一聲。
「一起吃吧。」
我擺手:「尊卑有別,大人先吃。」
江知越也不強求,他最后問我:「你何名?」
我眼神暗了片刻,最后說:「我陶了了。」
陶不是我的姓,是媽媽的姓。
父母把我賣給了媽媽,那媽媽便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知道了,陶了了。」
我跟著后廚下去,隨后又回到自己的寢房,沒過多久,后廚為我送上了吃食,我笑著接下。
在花樓里,我還從未有這般待遇,一般是自己手。
這晚,門口傳來些許靜,像是竊竊私語,是門口的侍,們議論道:「這人怎麼不去爬床?往來那些花樓子可是迫不及待地展現自己的魅力了。」
我無奈地想,我又不會那些本領,再說了張尚書可是跟我說了,不要爬床。
們又說:「幸虧沒爬,否則第一夜就會被大人趕出家門,再被送到荒蠻之地。」
「送到荒蠻,這一世就毀了,有多花樓子死在了路上。」
我的心涼了半截。
然而更令人心急的是張尚書的書信,我也是萬萬沒想到丞相府會有張尚書的人,更沒想到那人尋我,尋得這麼明目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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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尚書你多努點力。」
書信里也是詢問丞相對我的態度如何,說三殿下最近對江南水患很是上心,若有機會定要在丞相面前言一二。
如何言?
我燒毀了書信。
沒有回信,因為我不會提筆,寫不了字。
3
來了丞相府,日子的確好過了很多。
與江知越短暫的會面就是在他就餐時。
所謂的言都憋在了肚子里,我也說不出來。
有次他問我:「陶了了,張尚書不是讓你與我聊詩詞歌賦,你會什麼?」
我心提起了一瞬。
我不會啊。
這當如何是好?
我看著他,淺淺笑了一下:「今日腦子不太好使……忘了。」
江知越:「?」
站在江知越旁邊的管事,低下了頭。
我看見他肩膀在抖。
江知越耐著子問我:「那你什麼時候腦袋好使?」
「大概……」我咬,最后索破罐子破摔,「我也不知道,時好時壞的。」
江知越角幾下:「張尚書真是會挑人。」
我不語,因為我聽出了江知越話后的諷刺。
自這天后,江知越每天都會問我:「腦袋好點了嗎?」
這不是要我命嗎?
不會詩詞歌賦,是不是就完不張尚書的任務了?
于是,為了每日就餐時不被江知越提問,也為了快些達到張尚書的要求,我選擇在寢房躲避,并且開始閱讀書籍。
然而因為我大字不識,所以效果甚微。
但我仍然識了一些字,知道了一些詩句,例如:床前明月,疑是地上霜。舉頭明月,低頭思故鄉。
學會了唯一一首詩,我在中午時分便出現在了餐桌前,江知越辦完事回來,一臉疲憊,看到我在,輕扯角。
「不躲了?」
我笑說:「今天腦子稍微好使了點。」
他挑眉:「比如?」
我清了清嗓子,大聲朗讀:「床前明月,疑是地上霜。舉頭明月,低頭思故鄉。」
院頓時響起一陣笑,是比上次我說我腦子不好時更大的笑聲。
我有些不解,看向江知越,他與我一樣,面容肅靜。
「很好笑嗎?」江知越扶了扶額,聲音很淡,「你們覺得是何好笑?是詩仙李白的詩好笑,還是一位求學的人好笑?」
江知越抬手示意我坐下,我知道他在給我撐場子,順從地坐在了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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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分為很多種,善意和惡意是最好區分的,而你們的笑卻充滿了惡意。我曾說過,丞相府不收無良之人。」江知越的聲音很冷,連在他旁的管事都開始低下頭,戰戰兢兢。
江知越應是了涼,咳了幾聲,很用力。
我倒了杯水給他。
他抿了一口,淡淡說:「今日凡是笑了之人,都領十板。」
江知越一口飯都沒吃,徑直回了房。
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我夾起一塊,很好吃啊。
江知越還沒走遠,我拿起他位置上的碗,為他裝了飯,又用一個碗裝菜,一手一個。
但我走至他房門前時,他已關上了門,我雙手有碗,實是無力用手開門,用腳又太過魯,于是我在門口喊了一聲:「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