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奴,又喚作玉腰奴。
細腰一手可握。
有異香,百蝶縈繞。
態輕盈,若無骨,可做掌上舞。
要訓練到這種程度,子從孩時期便開始束腰,將兩肋骨生生折斷。
每日只飲花,食蜂。
上等蝶奴,可值千金。
我面有紅疤,腰有蠻力,肢有。
屬于下等貨,只能賤賣……都沒人要。
這樣卑賤的我。
公主伏在我的腳下,諂道:「我比那貍奴溫順?」
宸妃為我,作輕:「我比那馬夫多了。」
國師給我喂湯,伏在我耳邊輕聲說:「這是我為你特調的,只有你一個人有。」
1
蝶千館,天下聞名,世人趨之若鶩。
館中蝶才藝卓絕,容貌傾城。
傳聞即便是最低級別的羽蝶,也能引人一擲千金。
家有兒的皆以送蝶千館為榮。
若能為羽蝶,便已是一門富貴,更遑論為彩蝶、金蝶,甚至攀登至蝶魁之位。
然而,不是每一個子都有機會踏蝶千館的大門。
黑市逐漸有人開始豢養「蝶奴」。
那些無緣千館的孩,被某些組織私下收養調教,最終淪為供人買賣的商品。
們雖披蝶之名,只能在千蝶的余蔭下為最低賤的奴。
而我就是最卑微的蝶奴。
而我只是無數個卑微的蝶奴中的一個。
我和其他的蝶奴被囿于籠中,等待買家來挑選。
「賠錢貨!」牙婆的手指敲在我籠子上,震落幾片鐵銹。
我臉上有一塊嬰兒手掌大小的紅胎記,屬于蝶奴中的下品。
眼見著面的買家一個個都挑好了想要的蝶奴,而我籠前還空無一人。
我有些著急了。
剩下的買家都是些鄙不堪、面容丑陋的。
只有一個馬夫,致,長得好看。
布短打的男人們像水般自分開,讓那個牽馬的影徑直走到最前排。
他麥的脖頸還沾著草屑,眉骨投下的影里,藏著狼一般的眼睛。
「爺看這個,得能掐出水!
「這個輕如蝶,可做掌上舞!」
牙婆殷勤地介紹。
我死死地盯著他,希他能帶我走。
男人上有不合時宜的草藥味和香火味,那是常年伺候病人和供奉禮佛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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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著無人注意,撿起一鋒利的稻草,在掌心畫了個古怪符號。
「三日后!家中病人……」
我對著轉走的男人大喊道:「恐有危險。」
「你說什麼?」男人蹲下來時,鐵籠欄桿在他臉上割出明暗錯的紋路。
我攤開掌心給他看那個扭曲的圖騰:「我是巫祝后人,能預知災禍。」
稻草劃破的傷口滲出珠,竟真像極了古老符咒。
2
我是巫,我裝的。
但是馬夫信了。
他低價將我買回了家。
一則是抱著寧可信其有的心態,二則是我實在是便宜。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我猜得沒錯,馬夫家里確實有病人,是他娘。
馬夫張巒,并非世代養馬,祖上也曾當過將軍,後來逐漸落魄了。
家里只剩下他和他娘。
他娘原也是個讀書人家的小姐,子不得苦,做不得重活,所以一直病著。
張巒白日養馬飲酒,夜里奉藥拜佛。
也算是個孝子。
我不會算命,也不會治病。
但我有一顆保命用的玉還丹。
我剛被賣萬紅窟的時候。
萬紅窟里都是些窮苦人家的兒。
我進去幾天就發現,有一個白玉雕的小孩,經常被其他幾個蝶奴欺負。
我力氣大又看不慣人被欺負,就沖過去救了。
之后一直唯唯諾諾跟在我后,再也沒有人敢欺負。
有一天,悄悄給了我這顆玉還丹。
從的敘述中,我知道了的故事,以及為什麼會和萬紅窟格格不。
簡而言之。
父親原是醫之首,因為拒絕給皇帝煉制丹藥,而被扔進煉丹爐里活活蒸死。
家中親眷要麼死了,要麼進了萬紅窟。
說玉還丹其實算不上珍貴,但是可以快速養氣補,也能用于急救。
我被張巒買回家之后,我趁機將玉還丹喂給了他娘。
我裝模作樣割破手指,畫了幾道符咒。
然后里念念有詞:
「宿犯白虎,當取沖煞。
「如今災禍已解,你娘很快就會好了。」
張巒站在床前,眉頭鎖,眼中滿是懷疑。
「咳咳咳!」
張母剛吞下藥丸,忽然猛烈地咳嗽起來,臉漲紅,肩膀劇烈起伏。
張巒的臉頓時沉了下來,死死盯著我:「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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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些發蒙。
這玉還丹我從沒試過,居然會有這種反應。
我還是強裝鎮定:「這……這是正常反應。」
話音剛落。
「噗!」
張母猛然咳出一口黑,噴在了床前的木案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剛想找借口,張巒已經一把揪住了我的領。
「說!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害我娘?」
我被他提得腳尖離地,手腳揮,拼命掙扎:
「我……我沒有!這藥是……」
「兒啊……」
屋里驟然安靜下來。
「娘,你覺怎麼樣?」
張母輕輕吸了一口氣,說:
「心中郁結……倒像是去了一大半。」
抬手輕輕了口,臉上的眼可見地恢復了。
片刻后,居然緩緩坐起來,目清明,再無先前的虛弱和呆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