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此說來,心里有我。」他的語調陡然高了一些,帶著幾分抑不住的驚喜。
我頓了頓,沒再接話。
他自言自語道:「故意刁難你,也是因為心里有我。」
「額……并未刁難我。」
他擺手道:「你不必說了,我都懂。」
我順手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他:「既如此,將軍不如先喝杯熱茶,我小桃去收拾西廂房,將軍去將就一夜吧。」
張巒接過熱茶,剛抿了一口。
「公主有請!」
屋外傳來公主的侍香云的聲音。
張巒險些被熱茶燙到,趕站起來。
垂頭喪氣的豹子,突然重新直了腰板。
我打開房門,讓香云進來。
他揚了揚外下擺,對香云說道:「既然公主已經低頭服,那我便過去吧。」
香云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不是你。」
「公主請的是玉窈姑娘。」
「什麼?」他愣了一下,嗓音因酒意微微沙啞,差點破音。
「咳咳,……公主又要為難玉窈?」
侍不滿道:「為什麼要說又?只是雪球不愿意進食,公主過去幫忙。」
張巒:「一只畜生而已……」
我扯了扯他的袖:「讓我去吧。
「我這還有些白日烤的小銀魚,一同帶去。」
7
雪球就著我的手掌,吃完了足足十條小銀魚。
公主半倚在雕花榻上,手中輕搖著一柄緙團扇,目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低著頭說:
「公主,雪球似乎已經吃飽了。它可能是新換了一個環境還不太適應而已。」
公主不語,只是出一只玉手。
我趕將雪球小心翼翼地遞給。
「真乖。」并沒有接過雪球,只是就著我的手了它的肚皮。
「本宮喜歡乖巧的寵。」
雪球適時地了那只玉手。
公主滿意地笑了笑。
我不敢抬頭,只低頭默默盯著那只玉手,如白糖霜。
不知道起來是不是也是甜的。
糖般的指尖輕輕劃過我的手背,我的皮發出一陣忍不住的戰栗。
「既然雪球喜歡你,你就留下來,照顧它吧。」
從伺候人變伺候貍奴……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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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俯首叩謝:「多謝公主。這是奴婢的榮幸。」
貓比人類可多了。
夜里,公主靠坐在榻上。
我亦半躺著,雪球睡在我的膝上。
公主的玉手細細著它的肚皮。
它時不時發出一聲滿足的「喵嗚」聲。
微風吹進來,輕輕拂過簾幔。
公主的聲音低沉而溫,問我:
「玉窈,你可聽過神玉公主的故事?」
我搖搖頭。
「傳說中神玉是南詔國的公主,也是一位英勇無畏的子。
可所的朝代,不容許子建功立業。
于是,戴上赤鬼面,以男子之姿行軍作戰。
驍勇善戰,善用兵法,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天子封賞,賜封號『神玉』,世人敬仰,萬民傳頌。
世人皆認準了是南詔國的接班人,相信一定能帶領南詔走向輝煌!
然而有一天,終于卸下面,以真實的面目示人。
世人皆驚,朝堂嘩然。
可惜啊,神玉竟是個子。
從此,眾人都以憐惜的眼神看著。
所有的敬仰,所有的榮耀,所有的功勛,一瞬之間,仿佛都不復存在。
皇帝命令卸甲,賜遠嫁和親,讓為敵人的妻子。
所有人都覺得既然犧牲一個子就能換來和平,那還打仗干什麼?
于是,從此世間再無神玉將軍,只有一個在異國他鄉為仇敵生兒育的尋常婦人。
世人皆稱此事為佳話。」
公主說完,沉默良久。
月落在的側臉,如夜風一般輕,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涼意。
我心頭猛然涌起一陣憤怒,忍不住坐起,瞪大眼睛:「荒唐!
「神玉將軍戰無不勝,萬民敬仰,那是的努力和能力換來的!與別何干?
「為何是子,便被世人輕賤?為何是子,便不能萬民尊崇?為何是子,所有的功績便要被一筆勾銷? ????
「簡直太荒唐了!」我越說越激,拳頭握起。
靜靜看著我,忽然笑了:
「你生氣起來,倒是和雪球有幾分相似。」
我:「……」
我看了一眼懷里的傻貓,它適時地往公主手心竄了竄。
公主輕輕嘆息著:
「什麼公主?也不過是被人豢養的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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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見公主如天上明月,明月皎皎。」
的眼睛彎了彎。
我微微前傾,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請問誰人能束縛月?誰人能豢養凰?」
怔然地著我,眸中影流轉,似有波瀾翻涌,卻又無聲無息。
這一刻,萬俱寂,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我與。
的微微張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我慢慢靠近。
「喵嗚!」
雪球不合時宜地醒來。
我猛地回過神來,輕輕拍打著它的肚皮。
半晌,我輕聲道:
「公主,終有一天我們會撕碎這牢籠。」
月在的眸中閃爍。
8
公主對張巒并不上心。
從不讓他踏院,每日只是和他在主院共進晚飯,客客氣氣地寒暄幾句,飯后便各自回院,各過各的。
公主也不必向老夫人請安,順便也免了我去陪老夫人誦經。
我每日便在院照顧雪球,日子倒也悠然自得。
至于張巒,自大婚那日后,我再沒見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