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個月過去,府中的日子風平浪靜。
這一日,我出門采買。
回來時剛一腳踏進府門,便被張巒邊的小廝攔住。
他恭敬地對我道:「玉窈姑娘,將軍請您去書房一趟。」
書房,張巒一玄常服,端坐在案前,見我進來,站起來迎我。
「玉窈,沒為難你吧。」
我有些心虛:
「沒……沒有,公主待我好。」
「真的嗎?你不必替遮掩,那個悍婦何時有過好臉。」
倒不是遮掩,公主對我真的好的。
他見我不說話,便問:
「你今日出門采買,買了些什麼?可還缺什麼?」
「不缺,不缺。」
我將手中的竹籃放在桌上,一件一件取出,展示給他看。
「這是給雪球的魚干和玩。
「這是給公主的熏香,上次聞到我上的香味,說喜歡。
「這是給小桃的繡花線。」
張巒面微微一沉。
「這是給香云的暖爐,天冷了,夜里要值守。」
他的角了。
「這是給公主邊侍衛的護腕,他上回練武時傷了手腕。
「這是給公主的侍衛的二嬸的。
「這是給公主的侍衛的二嬸的兒子的。」
「……夠了。」
張巒的臉已經相當難看。
「就沒有什麼,是給我的嗎?」
我怔了一下,還真沒有。
我低頭翻了翻籃子,最后掏出兩顆的小石子,放在桌案上:
「將軍,可還記得你投軍前,我給你的那兩塊問心石?」
他笑著說:
「當然記得。『遇事不決,可投石問路』。
「當初正是靠著那兩塊石頭,我才會追擊敵軍,大獲全勝。這才有今日的榮耀。」
我輕輕點頭,將手中的石子推到他面前:「這兩塊,是『問石』。功能和使用方法都差不多。」
「問石?」
「將軍若有不確定自己心意的時候,便可以投石占卜。」
他眼神微,低聲道:「這只是給我一個人的嗎?」
「是的。這石頭都是世間獨一無二的。」
「這麼珍貴的東西,你居然都舍得給我……」
雖然石頭是我隨手在河邊撿的,人人都有。
但每顆石頭都是獨一無二的,我可沒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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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巒拿出一個食盒和一個的檀木盒,打開給我看,食盒里是醉仙樓的點心。
「我記得你從前最吃醉仙樓的桃花,這是我人特地給你買的。」
他接著打開檀木盒,里面裝滿了金銀珠寶。
他將盒子推到我面前:「這都是給你。」
「這怎麼好意思呢?」我接過盒子。
「這些珠寶比不得你給我的石頭,但也是我一番心意。」
我收下了盒子:「將軍放心,這些日子我跟在公主邊,一定會多多打探的喜好,在面前替你言幾句,你們二人必能和睦相,結良緣!」
張巒眉頭一皺,似乎有些不悅:
「我給你珠寶,不是要你幫我做事。」
「我明白。」我笑了笑,「但幫將軍,是我的本分。」
「你……」他言又止。
「玉窈在這里嗎?公主找你呢!」門外傳來香云的聲音。
「誒,我在。」
我立刻應聲。
「將軍,你放心,我先去了。」
我安似的拍了拍他的臂膀。
他似乎又壯實了一些,隔著厚厚的布料,都到致滾燙。
9
一個月后,公主歸寧。
雪球已經愈發離不開我,公主又離不開雪球。
所以帶我一起回了皇宮里。
皇宮里規矩繁多,儀式冗長。
殿之中彌漫著一濃烈的藥香,熏得人頭腦發沉。
雪球依偎在我的懷中,打了個哈欠。
四周的宮人低聲談著。
「陛下前些日子又閉宮煉丹,不許任何人打擾。」
「淑妃進丹房勸諫,被罰跪三日三夜。」
「今日公主歸寧,陛下應該會出席吧。」
「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別嚼舌,仔細你的皮!」一個年長的太監低喝。
竊竊私語的宮人們瞬間收斂了聲音。
殿外忽然傳來尖細的唱喏聲。
「皇上駕到!」
宮人們立刻俯首跪下,殿中肅然無聲。
皇帝著寬大的龍袍,在兩名太監的攙扶下緩緩走殿中。
「父皇。」永昌公主跪下行禮。
皇帝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怔怔著不知何。
一旁的太監輕聲提醒:「陛下,公主請安。」
皇帝這才回過神來,眼神渾濁。
皇帝:「是永昌啊……」
永昌公主站起來,說:「父皇,我見您氣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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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擺擺手。
「金丹乃長生之道,朕得國師為孤煉丹,已經重返巔峰。」
公主:「父皇,仙丹乃是無稽之談,您……」
皇帝的笑意驟然斂去,眼神帶上幾分沉。
「公主這話,是在質疑皇上?」
一道輕的聲音從殿外緩緩傳來。
眾人循聲去,只見殿門,一抹耀眼的紅。
來人一襲紅,腰肢纖細,步伐婀娜,仿佛肅穆低沉的工筆畫里突兀地闖了一抹艷。
霎時將整個畫面點燃,明而張揚。
皇帝的臉終于稍稍緩和,沖著來人招了招手。
「宸妃,你來得正好。」
前幾日,香云已經給我介紹過宮的幾位重要人,首當其沖的就是宸妃。
據說宸妃曾是蝶千館的蝶魁。
當年一舞驚鴻,據說無數公子王孫為傾倒。
後來突然宮,得了圣人眷顧,寵冠后宮。
宸妃盈盈上前,在皇帝側落座。
永昌公主看了一眼,垂眸道:
「兒臣不敢質疑父皇,只是關心父皇的子。」
宸妃輕輕一笑,指尖撥弄著酒杯,語氣溫卻著一漫不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