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孝心可嘉,陛下得應天命,萬世之榮,何須多慮?」
話音剛落。
我正昏昏睡,一不留神,懷中的雪球猛地掙,像是一道白的閃電,猛地竄出去!
「喵嗚——!」
「雪球!」
雪球瞬間跳上龍案,爪子猛地一掃,竟將擺放在案上的金丹瓶打翻,幾顆煉制的丹藥滾落在地。
皇帝渾濁的雙眸中怒意驟升。
殿中的宮人屏住呼吸,連都不敢。
我心頭一,連忙跪下。
公主連忙抱起雪球。
「父皇息怒。」
宸妃角浮現一淡笑:
「不過是一只畜生,殺了便罷了,陛下何必怒?」
公主連忙阻止道:
「不可!雪球乃是波斯進貢的圣寵。」
宸妃漫不經心地瞥了我一眼:
「哦,既如此,那就是這個奴婢照顧不周,把拖下去打死吧。」
皇帝擺了擺手:
「依妃的。」
原來,無論是人還是貓,在當權者的眼中,同樣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哦,不,人還不如貓。
我心中一沉,趕磕頭認錯,眼神悄然向公主求救。
公主:「也不可,雪球離了這個奴婢就不吃不喝。」
皇帝怒道:
「永昌,不可得寸進尺。」
「這仙丹可是國師挑細選出一百個藥人為引,才煉制出來的。」宸妃補充道。
公主的臉愈發不好,指尖微微攥袖口。
公主:「以藥人為引,罔顧人命,難道是什麼值得夸耀的事嗎?」
宸妃:「那些藥人能為陛下煉制丹藥,助陛下長生,是他們的福氣。難道公主有異議嗎?」
皇帝聽了宸妃的話,眼神一沉。
「永昌,你可是有什麼不滿?」
永昌公主抬起頭,目直視著皇帝。
「父皇難道忘了?當初您服用仙丹后神恍惚,誤將母妃當作賊人,親手刀砍死。旁人能忘,永昌忘不了。」
殿一片死寂。
我恨不能找個地鉆進去,這種皇家聞也是我能聽的嗎?
「哐當——!」
皇帝猛然掀翻了案幾,杯盞碎裂一地。
他聲音震怒:「你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周圍的宮人戰戰兢兢,紛紛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公主依然站立著。
「怎麼?父皇也要親手砍死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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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你……這是要氣死我嗎?」皇帝氣急攻心,猛然捂住口,劇烈咳嗽起來。
宸妃連忙上前輕輕拍著他的后背,語氣婉:
「大喜的日子,陛下您可千萬別怒。
「公主,想來是太過思念良妃姐姐了,才會口無遮攔。」
皇帝著氣,臉沉得可怕。
「大將軍到!」
張巒甲胄上還帶著未干的晨。
他一邊行跪拜禮,一邊解釋:
「臣辰間巡防時擒獲三名漠北細作,故而來遲,陛下恕罪。」
「起來吧。」皇帝看了他一眼,似乎無心計較,揮了揮手。
他起看了一眼跪著的我,和滿臉怒氣的公主。
「公主這是怎麼了?」
宸妃輕笑著說:
「公主沒事,是這個奴婢沒抱好雪球,打翻了皇上的丹藥。」
我伏在地上,連忙磕頭:
「求陛下饒恕。」
張巒接著行禮:
「陛下,玉窈……這個奴婢原是我的家奴,不懂宮中規矩,陛下饒了這一次吧。」
皇帝:「哦,這奴婢難道有什麼特別之,怎麼公主和將軍都為求。」
張巒沉思片刻,拱手道:
「臣不敢相瞞,從前臣母親不佳,多虧了玉窈悉心照顧才得以好轉。玉窈實與臣有巨大的恩,臣愿意代罰。」
片刻后,皇帝終于開口:
「罷了,既然將軍愿意替罰,那就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張巒:「多謝陛下。」
宮人領命,持杖而上。
「請吧,將軍。」
張巒卸下鎧甲,退出殿外,趴在宮人準備好的行杖椅上。
刑杖落下。
每一杖都帶著沉悶的響聲。
張巒咬著牙,一聲沒吭。
我記得張巒剛才戰場上回來時,上沒一塊好皮,最近剛恢復得七七八八。
我低著頭不忍看。
既然已經免了我的懲罰,香云忙把我扶起來,退到公主后。
興許是見我面有難。
公主低聲說:
「這些宮人下手沒輕沒重,這二十板子要是落在你上,你恐怕已經不能氣了,張巒皮糙厚,落在他上,他不過是休養幾天。」
話是這麼說,可我心里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一點點。
10
公主歸寧,理應在宮住上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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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公主說不久便是良妃祭誕日,在宮中居住難免睹思人,婉拒了。
皇帝堅持禮法不可廢。
最終兩相商量,公主帶著隨從在訖晤宮小住三日即可。
駙馬則先行回家養傷。
分別時,張巒安我:
「放心,三日后我來接你們。」
「多謝將軍。你也要好好養傷,記得代小桃給你按時換藥。」
我心里盤算著,三日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只要我足夠小心謹慎,絕不會再生出什麼禍事來。
香云和依云陪著公主拜訪后宮的貴人們、應付訪客。
我則盡量待在訖晤宮,恨不得連門檻都不踏出去半步。
白日里,幾個小丫鬟陪著我聊天,宮的八卦我倒是聽了不。
「太子今日又進宮了!」
「真羨慕那些在大殿上伺候的,能見到太子。」
「太子長啥樣啊?你們都這麼想見他。」
「太子那可是玉樹臨風,天人之姿。」
「說得好像你見過似的。」
「那年中秋我被拉去膳房幫忙傳菜,遠遠地瞧見過,當真是天人之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