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睫,輕聲道:
「我所求不多,只愿能好好活著。」
太子輕哼一聲,似是不甚滿意這個答案,眼神微微一暗,指尖緩緩過我的下頜。
語氣意味不明道:
「你當真如此無無求?」
他微微俯,靠近我幾分,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側:
「若本宮真能如你所愿登上九五,你當知,本宮必不會虧待你。
「到那時,你想要什麼,本宮都會允你。包括,讓你為本宮的人。」
最后一句話極輕,幾乎是著耳畔低語而出。
我麻了……
我的指尖不易察覺地收,卻仍舊維持著從容的微笑。
我緩緩抬起眼,直視著他,謙卑地說道。
「若真有此殊榮,我自是激涕零。」
16
我想起宸妃昨晚與我的對話。
宸妃:「皇帝最近吃下金丹都沒有什麼效果,便覺得是藥人資質不夠好。他想要把一批年輕貌的蝶們做藥人……」
我皺了皺眉,問道:
「娘娘是想救們?」
宸妃搖搖頭:「我救不了們,但你可以。」
我:「?」
宸妃頷首道:
「如今唯一敢和皇帝斗爭的就是太子。
「昨晚太子對你是巫祝后人之事,似乎頗為信任。
「太子想要奪位之心,也不是一兩天了。
「若是這群蝶與大運有關,太子或許會出面救下們。」
我點點頭:「我明白了。」
17
國師立于竹影之中,素袍輕揚,渾著幾分不近人的氣質。
緩緩抬眸,目落在我上,輕聲道:
「太子既然將我的人帶走了,那便把這個奴婢賠給我吧。」
此話一出,周圍氣氛微微一滯。
公主皺起眉,語氣不悅:
「這是我的人,國師你要做什麼?」
國師瞥了公主一眼,隨后目回到我上,似在仔細端詳。
片刻后才緩緩開口:「我不過是覺得資質不錯,適合當藥人罷了。」
藥人?!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的語氣云淡風輕,仿佛只是在說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事。
但這可是關于我生死的大事啊!
宸妃的眸微沉,角卻依舊噙著一抹淺笑:
「國師,連陛下都未曾下令,你便要擅自取人?你如今連皇上的決定都能代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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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于煉丹一道,陛下向來信任我,他若知曉,定會同意。」
公主冷笑,眼神著怒意:
「既然如此,那就請國師等圣旨下達,再來要人。」
國師的笑意緩緩斂去。
隨后,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塊金牌,微微抬起,在掌心輕輕晃了晃。
「不必如此麻煩了吧?見此金牌,如見陛下。」
宸妃的笑意微微一滯。
公主的臉頓時變了,指尖攥了袖袍,目盯著那塊金牌。
國師的語氣依舊不疾不徐:
「陛下年事已高,金丹之關乎國運,豈能任由他人妄議?」
的目緩緩掃過我,語調平靜:
「若有用,便該為陛下所用。
「若無用,也是的造化。」
短短幾句話,仿佛我的生死便被輕描淡寫地定下。
公主的拳頭死死攥,聲音低沉:「你……」
宸妃卻輕輕拉住的手,微微搖頭。
公主咬牙關,冷哼一聲。
國師淡淡一笑,輕聲道:
「公主放心,我只是先將人帶走。至于有沒有那個『福氣』能為陛下煉丹……還未可知呢。」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藥人?!
藥人,便是活著的藥引。
皇帝沉迷于長生不老的夢想。
每年有無數人被選作藥人送宮中,們大多是年輕的和孩。
們被囚在煉丹房,日復一日地取,直到骨髓枯竭,腐朽。
金丹大之日,們便會為最后一味藥引,被活生生投丹爐之中,焚燒。
一旦被選作藥人,便是死局。
18
我被帶國師的煉丹房。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濃烈的藥香與🩸氣撲面而來。
像是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摳住我的嚨,讓我作嘔。
我強忍著胃中的翻涌。
眼前的景象讓我如墜冰窟。
房中霧氣彌漫,燭火幽幽。
空氣中彌漫著無數藥材與同爐熬煮的氣息。
幾十個宮人正在不停地忙碌。
把各類藥材依次分類,然后加煉丹爐之中。
我的目緩緩掃過四周,心臟越跳越快。
墻壁上,懸掛著數排黑的藤架,上面一排排吊著干枯的人骨。
還有些骨頭正在被宮人們研磨,用作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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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一些殘留的骨頭碎片,在燈火下泛著慘白的。
案幾上,整齊擺放著數瓶浸泡過人組織的藥,各異,紅的、黑的、黃的,著詭異的澤,像是一只只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無聲地盯著我。
屋中央放著一口巨大的黑銅丹爐。
那東西足有一個年人高,左右兩邊搭著梯子。
爐壁上仿佛泛著暗紅的,是被無數鮮浸的痕跡。
上面還殘留著一些抓痕,像是有人在被投煉化時,垂死掙扎的痕跡。
煉丹……煉人……煉命!
我猛地移開目,不敢再看下去。
在這冷駭人的煉丹房中,國師卻靜靜地立于一旁。
袖潔白,溫潤如玉,宛如菩薩坐像。
低垂著眉眼,指尖輕輕挲著一卷經文,神清凈平和。
仿佛不是站在這煉獄般的房間,而是在清修佛堂中誦經祈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