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嚨干得問不出一個字。
這一晚,路承洲在我爸的照前跪了整夜,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第二天,我媽醒來就看到他依舊跪著,眼圈青黑的路承洲。
他著那張被他摔碎,我媽盡力粘好的我的照,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過了很久,我聽到路承洲說。
“媽,我會發聲明,路依依與我們路家剝離所有關系。”
屋一片寂靜。
我攥了手想要反駁,我想大聲告訴他,哥哥,我不是叛徒,你不能這樣對我……
可最后,我只能紅著眼看著我媽。
臉蒼白,眼底盛滿了發紅的不可置信。
我看到路承洲撐地而起,他那條傷的更是踉蹌打。
僅僅一眼,我就覺到深深的疼。
我看著他上了三炷香,對著我爸的牌位,一下一鞠著躬。
“爸,為了媽,請您支持兒子的決定。”
他的每個字都落在我心頭,都像是針在刺向我,沒有鮮卻疼痛。
說完,我看到他拿出手機,就要將早就寫好的斷絕關系的聲明,發送出去。
這時,我媽沖了上來,打掉了他的手機,整個人都在發。
“路承洲,就算發了聲明,依依依舊是我的兒!”
“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會為依依解釋,我絕不會讓你們誤會!”
艱難地,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向外迸著字。
每說一句,就掉下一顆淚來。
路承洲眼圈通紅,指甲都陷進了掌心。
我聽到他疲憊的嗓音:“媽,你病了,我會把你送進療養院,好好調理。”
我媽揚起掌就要打下去。
但就在快打到路承洲臉上的時候,卻停了手。
的眼里再也沒有一,凄涼一笑:“承洲,這一年,你想起過你妹妹嗎?”
路承洲怔住。
半響,卻沒再回答。
當天,他就聯系好了護工將母親送到了療養院。
而我的靈魂一直跟著路承洲,看著他站在那,凝視著我的照,沉默不語。
我知道,他心里也不好。
因為擔心路承洲什麼事都憋在心里的子,我在家多陪了他兩天。
只是我卻沒想到,我會親耳聽到蘇聿風要結婚的消息。
那紅的請柬上,瀟灑洋溢著金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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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蘇聿風
新娘:喬秋蕊
邀請大家參加我們的新婚盛典!
第7章
只一眼,我的眼和心都被深深被刺痛。
兩年,七百三十多個日夜。
我就是靠著任務完后,能回去做蘇聿風的新娘,才苦苦在深淵里支撐。
每日每夜我都在想,等一切結束后要怎麼把頭埋進他的懷里,訴說我這兩年的艱難。
然后告訴他,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我三十歲了,我沒嫁,你還娶我嗎?
可現在這一刻,所有的回憶都好像化作了尖針,被無散了泡沫。
刺痛從心臟開始不斷向外蔓延,直到爬滿全。
原來蘇聿風對我們的約定,可以忘記得如此之快。
我站在影里,弓著子蹲下,重重捂住心口,疼得幾近失聲。
我想起我去做任務的那天,蘇聿風站在我面前,聲音深到近乎虔誠。
“路依依,一定要趕在你三十歲那天歸隊,你沒嫁,我娶你。”
只是時過境遷,我再也等不到我的三十歲了……
等我渾渾噩噩來到療養院時,卻發現我媽不見了。
我心里一慌,急匆匆出門跑去找。
最后在后山找到了我媽的影。
坐在那里,低聲喃喃:“依依,現在,就剩我們倆……停在這了。”
我走過去,卻看見不知何時為我建了個冠冢,墓碑上是著我穿著警服的照片。
照片下寫著——“路依依之墓。”
落日余暉下,滿頭白髮,幾近抖的影,深深扎進我的心底。
一陣陣痛。
我的眼淚不控制地洶涌而出:“媽……”
我媽輕輕著我的照片,靠在墓碑上,里沙啞哼起了歌謠。
“星星當空,打把樅,架筆管管,筆管。”
“架寶塔塔,寶塔高高,扭著腰腰,我的寶寶,快睡覺……”
我就坐在旁,靠在的肩上,聽一遍遍唱著小時候哄我睡覺的搖籃曲。
聲嘶力竭,我淚流滿面。
最后都化作了風中輕輕的一句:“對不起。”
一連三天,我媽天天都來墓邊同我說話。
有時是一整天,有時是半天。
絮絮叨叨,說著很多以前家里的趣事。
沒有警局,沒有紛爭,就好像我不是被所有人唾罵的路依依,和只是一對平常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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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我已經習慣了這樣平常的日子。
甚至說,我還會跟著打趣:“媽,你好像個老婆子啰啰嗦嗦哦。”
雖然聽不到,但我想,這樣的生活,真的是我一直向往的。
直到那天,路承洲和蘇聿風找到了這里。
路承洲率先發怒:“媽,你再怎麼胡說八道我都能理解,可路依依是罪人,你在給路家抹黑!”
接著,蘇聿風也眸沉沉出聲:“路阿姨,別寒了那些烈士的心。”
我媽站在原地,抿著,一言不發。
什麼都沒說,也不辯解,依舊給我唱著搖籃曲。
我咬著牙,眼淚翻滾而出。
這一天,在墓地又陪了我一整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