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不出詩來被先生罰抄書，代筆的是我。
要繡喜鵲登枝圖差，針拿線的是我。
要做詩詞彰顯才名，刀做槍手的是我。
要一秀琴技舞藝，在屏風后假扮的還是我。
十年，名是二擔著，苦活兒卻全是我在干。
我無怨無悔，畢竟為丫頭，能有這樣的機會學習這個時代的知識，我已經很知足了。
我小時候被我爸媽強著報各種興趣班的時候，我媽說過，技多不。
那個時候不懂這句話的含義，我不明白，學算盤對我一個跑工地的土木社畜有什麼用。
但今天我明白了，為一個丫鬟，會各種技能，對主子有用，主子要置我的時候，就得好好思量思量。
比方眼下，春蘭對著我污言穢語罵了半天，端坐人榻中的二卻始終不發一言。
我知道還有用著我的地方，不會輕易發賣了我。
更何況，昨夜二爺才抬舉我做姨娘，二今日就要發賣我，會有損的賢名。
“春蘭，住手。”
二住了春蘭，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便招手我上前。
“我果真沒有看走眼，你這皮，的確能伺候好爺兒們。”
著我的臉頰，尖利的指甲輕輕地挲著我的臉，好似隨時都能刺破我的面皮兒。
我怕得發抖。
二便滿意地松開了我。
“既然是二爺要抬舉你，我也不好多說什麼，高媽媽，給辛姨娘挑個小院兒，再找兩個丫鬟過去伺候著吧。”
春蘭對我很不滿，惡狠狠地瞪著我：“不要以為了姨娘，你就可以不將放在眼中了，你要記著，你始終是個奴才，能抬舉你，也能把你踹下去！”
我惶恐地伏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是的人，二爺抬舉奴婢，就是在抬舉。”
我的話取悅了二。
捂著笑道：“算你有些伶俐，去吧。”
我松了一口氣，踏出正院，才敢掉額頭的汗水。
高媽媽將我安排進正院旁邊的浮翠居。
見了我便喊著大喜。
“我昨兒個跟姨娘說什麼來著？姨娘還不信呢，今兒個便應了我的話。”
高媽媽后跟著一個婆子，手上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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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快趁熱喝，涼了，味道就更苦。”
這就是傳說中的避子湯。
我以前看各種穿越小說和電視劇，早就清楚避子湯是個什麼東西。
電視劇里說，避子湯是麝香、藏紅花等，其實不然。
麝香、藏紅花畢竟珍貴，怕是只有宮中的貴人才用得起。
一般的世家大族，不會給丫鬟備著這樣好的東西。
通常便是在各種寒涼的藥中，加水銀，吃了就有很好的避孕和落胎效果。
可水銀有毒，長此以往，傷及的是母本。
汞中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我不想喝，但形勢比人強，在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面前，我不得不喝。
見我喝干凈避子湯，高媽媽就拉著我的手，笑著安我。
“姨娘且安心伺候著二爺，等生下了小公子，說不定就停了避子湯藥，讓姨娘也能有個孩子傍。”
纏著我，東拉西扯說了一堆才走。
我苦笑，瞧，高媽媽就是個人，為了讓我沒法把避子湯吐出來，是跟我磨了小半個時辰。
可低估了我。
我藏了一筷子，背著院里的丫鬟，狠狠心，把筷子進嗓子里。
強烈的刺激我扶著墻，吐了個昏天暗地。
剛才那碗避子湯，被我全都吐在了墻底下。
我可不想汞中毒。
被撥來伺候我的丫鬟一個紅英，一個翠喜。
兩個人跟我差不多年歲，模樣并不出挑，看著也笨笨的。
一問才知道，們一直在府中做使丫鬟，剛被提拔二等丫鬟。
二人惶恐中帶著一點欣喜，似乎是還沒適應二等丫鬟的份。
我學著小說里的主，打開自己的妝奩，把僅剩下的兩支銀簪挑出來，送給們。
這籠絡人心。
我愿意籠絡，可們未必愿意被我籠絡。
我并不在意，胳膊扭不過大，只要二不害我命，哪怕在浮翠居里安排滿了監視我的人，我都能坦然之。
除了避子湯，我行事坦，能被人伺候著，我高興還來不及。
著空空如也的妝奩，我輕聲嘆了口氣。
做了姨娘，每月的月錢從一兩銀子漲了二兩銀子，我手頭上倒寬裕了許多。
剛被賣進張家時，我的月錢只有五百錢。
領我進張家的嬤嬤和我爹娘是舊相識，我每個月的月錢，都是去領的，到我手上，只有一小半，剩下的一大半，都被嬤嬤捎出去，給了我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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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了二的心腹，月錢也從五百錢漲到了一吊錢，我便留了心眼，每個月的月錢能被我摳下來一半。
進了李家，二了千戶夫人，我這個丫鬟水漲船高，月錢提到了一兩銀子。
和我爹娘好的嬤嬤沒跟著一塊兒來，我便不再把月錢舍出去，漸漸就攢了下來，和之前攢的放在一起，數一數，竟也有三十兩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