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想著放出去買幾畝地,現在出不去了,留在手頭上傍也不錯,總比給我那沒良心的爹娘好。
二大概是怕落了自己的臉面和名聲,第二日就人送來了幾匹鮮亮的布料,并一些首飾釵環,還有兩二穿過兩次的裳。
送東西來的春蘭一直拿眼剜我。
還當我是從前的丫鬟,言語上對我并無半分恭敬。
“對你好,你也不要忘了本,學那起狐子,勾引著爺兒們不上進,若是敢對不住,我頭一個了你的皮!”
我表面上唯唯諾諾,心里卻瘋狂大笑。
二爺又不是頭小子,還能被我一個丫鬟勾引得不上進?
春蘭忒小瞧二爺了。
才安頓好,幾個姨娘便番上門。
最先來的是老實的李姨娘。
“恭喜妹妹。”
進門來先給我行了個禮,我忙還禮。
“妹妹無需這麼客套,咱們姊妹之間還是自在說話得好。”
拉著我的手坐下,盯著我的臉看了兩眼,忽地捂著了出來:“啊,世間怎會有這樣巧的事。”
第三章 聽話就是自己人
我狐疑地著自己的臉,尋思著難道我是李姨娘走失的姊妹?
見我疑,李姨娘就長嘆了一口氣。
“原先和我一塊伺候二爺的,還有個做朱荷的,二爺極喜,可惜命不好,得了一場病便去了,我瞧著妹妹的眉眼,就很像朱荷,想來二爺也認出來了,妹妹的福氣在后頭呢。”
我垂眸冷笑。
莞莞類卿?
這種套路我早就看膩了,李姨娘的手段太淺。
看來,李姨娘也并不是真老實。
我不痛不地刺了一句。
“我跟著嫁進府中半年有余,姐姐天天去給請安,日日與我面,竟是今日才覺得我跟故人相像?”
李姨娘自知失言,忙訕笑道:“從前妹妹是丫鬟,沒像今日這般裝扮起來,我便沒看出來。”
“原來如此,那看來還是不像,不然,姨娘怎會沒認出來呢?”
我只想安穩度日,不想被人當槍使。
二爺邊有沒有朱荷這個人都不一定,李姨娘想套路我,真的是太看低我了。
論資歷,李姨娘跟著二爺的時間最長,是從通房丫鬟一步一步熬到姨娘的位置。
二爺的喜好,李姨娘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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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要防備著,卻不能和惡。
否則,怕是要被穿小鞋。
可若是和走得太近,二必定不高興。
我便絞盡腦,跟李姨娘保持著恰到好的社距離,和李姨娘說著些刺繡紅,倒也相談甚歡。
送走李姨娘,我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又來了個南姨娘。
南姨娘是建威將軍送的貴妾,生得妖嬈嫵,一雙丹眼極魅力,舉手投足間盡是風。
這樣的人兒,在我的那個時代,不做明星,也是網紅。
可在這里,卻被囿于后宅之中,為了一個男人而拼盡心思,與其他人搞雌競。
一來就擺足了姿態,跟我炫耀著新做的裳,新打的首飾,和新制的胭脂。
“你我雖然都是妾,可妾與妾之間不同,我是貴妾,你不過是個丫鬟抬上來的賤妾,記住自己的份,在這大宅院里才能活得更好。”
我輕嘆了一聲。
可惜了。
南姨娘生得這樣好看,卻是個沒腦子的。
我覺得二多慮了,一個當家主母,何必在意幾個沒腦子的姨娘呢?
衛姨娘姍姍來遲。
是從京城來的,原是秀才家的兒,亦是大夫人的遠房親戚,後來家中遭了災,投奔了大夫人,被大夫人送給了二爺。
大概是自小讀過書的緣故,衛姨娘渾書卷氣,說話嫻靜溫,神態可親可。
一言一行間,總籠罩著江南煙雨。
明明是北地人,卻比南姨娘更像南邊的姑娘。
南姨娘看很不順眼,從鼻孔里出兩聲冷哼:“狐子就是狐子,讀了書又如何?還不是要了伺候男人,神氣什麼!”
衛姨娘便很難堪,坐了一小會兒就走了。
“你要小心提防,”南姨娘跟我推心置腹,“你不要瞧說話溫溫,其實心腸最是歹毒,服侍一路從京城來登州府的丫鬟,被三言兩語就給打發出去,配給了一個老頭子,呀,心狠著呢。”
我笑著附和。
人心難測,誰知道生了一顆歹毒心腸的人長什麼樣子呢。
送走南姨娘,我略微等了等,便帶著翠喜去了正房。
二果然在等著我。
我跪在地上,把三位姨娘今日來說的話,事無巨細,全都告訴了二。
反正就算我不說,我邊的人也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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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不如我自己說,最起碼,能二多對我放心一些。
“辛夷,我沒看錯你,你果真是個好的。”
二淡淡笑了笑,春蘭去捧妝匣。
“我這兩日收拾了一些東西,都是我用不上的,你拿著去使喚吧。”
妝匣很沉,不知里頭裝了些什麼好東西。
我很高興,捧著妝匣,結結實實地給二磕了幾個頭,笑得沒心沒肺。
二被我逗樂了:“你這丫頭,從小兒就是這副傻樣,只可惜,生得太好了一些,放出去怕是會被人糟蹋,也只能留在我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