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李家一個月,我爹就領著我兩個哥哥上門要錢。
跟他們親近的嬤嬤沒跟來,我又是二邊得用的丫頭,后門上的婆子媳婦都要給我幾分面子。
我說不許把人放進來,就沒人給他們好臉。
他們吃了兩次虧,就不敢再上門。
不過是一件小事,我沒跟二說,二竟然也知道。
可見在這座府邸,只要二想知道,就沒有不知道的事。
二爺看我的神越發不喜:“果然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榮娘你可要好好敲打,莫這眼皮子淺的東西做出上不得臺面的事來。”
我了夫妻二人取笑的玩意兒,可我渾不在意。
二爺天忙著登州衛的事,宅之中,完全是二做主。
在這里,我的主子從來都是二,而不是二爺。
春蘭送我出正房,在正房門口,就在人來人往的夾道上,狠狠地甩了我一掌。
“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生了一副狐子的臉,天生下賤!故意往主子跟前湊,好二爺多看你幾眼,子好,我眼里可容不下沙子!再敢湊到二爺前,我就了你的裳,打得你下不來床!”
我捧著妝匣,唯唯諾諾,哄得春蘭消了氣,才慌慌張張地回了浮翠居。
關上門,把翠喜和紅英都關在門外頭,我扎進被子里,著自己紅腫的臉,握了拳頭。
我怕二,為人再如何虛偽,也是我的主子,一句話就能決定我的生死。
可這并不意味著,我要甘愿春蘭的欺負。
都是丫頭,憑什麼我要忍著?
春蘭和我一樣,都是從外頭買進來的,命比我好,沒有趴在上吸的爹娘,一進了張家,就認了張太太邊得臉的媽媽做干娘。
也正因此,打小兒就瞧不起我們這幾個丫頭,在我們跟前趾高氣揚,好似個副小姐一般。
從前我也是二邊的大丫鬟,雖看不慣我,卻也只是上罵幾句。
如今我了姨娘,好歹也是半個主子,卻手打起我來了。
這個氣,我忍不下。
夜時分,我終于打開了房門。
翠喜紅英只以為我哭了半晌,卻不知道我是昏睡到現在。
這一天下來,應付姨娘和主子們,我已經是心力瘁,不多睡會兒怎麼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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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英服侍我用飯,飯已經冷了,菜上都結了油花兒,看著就人噁心。
翠喜忙說去廚房另要幾個菜,出手,眼地等著我掏銀子,我卻無于衷。
“咱們茶房里有個小銚子,把菜都倒進去熱一熱,做個大雜燴,湊合著吃吧。”
翠喜面不屑:“姨娘是主子,怎好吃這樣的菜?”
我嚇得趕擺手:“我可不是主子,你不要瞎說,這樣的菜已經好了。”
小蹄子想哄得我飄上天,我才不會如所愿。
吃大雜燴沒什麼不好。
作為社畜,我吃過地油做的火鍋,吃過老鼠做的淀腸,喝過三聚氰胺,區區大雜燴,又算得了什麼。
可們倆總要找借口出去報信。
我慢悠悠地吃完了大雜燴,瞅著各要閂門落鎖了,才出兩滴淚,求翠喜去廚房瞧瞧還有沒有熱水,我想洗把臉。
翠喜歡天喜地地去了。
紅英收拾了碗筷,推門而,見我正盤坐著數錢,便是一愣,不知道要不要退出去。
我招手進來,讓和我一塊數。
我錢,也從不掩飾這一點。
我做人行事坦坦,把自己袒在二眼前,才會對我放心。
錢沒數完,高媽媽又登門了。
跟在后的是翠喜,說是去廚房要水,可翠喜手上卻空空。
我不在意,這本來就是個借口。
們欺負我傻,連破綻都懶得掩飾,我也很自覺地不提。
“辛姨娘了委屈,都知道,”高媽媽是來替春蘭賠不是的,“已經說過春蘭了,辛姨娘可別放在心上。”
我忙搖頭:“是我蠢笨,明明看見二爺來了,我卻傻乎乎地站在屋里,不知道躲出去,春蘭姐姐教訓我是應該的。”
我低頭,從二給我的妝匣里,扣扣索索出一對金手釧,想了想,又換一對白玉手鐲,含著淚塞到高媽媽手里。
“媽媽幫我捎給春蘭姐姐,就當是我給春蘭姐姐賠不是了。”
高媽媽笑了,將鐲子重新放回妝匣里收好。
“這是賞給姨娘的,姨娘收好就是,給別人,豈不是糟蹋了的心意?”
我送高媽媽出了浮翠居,又翠喜打著燈籠送高媽媽一程。
想必高媽媽有好多話要囑咐翠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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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喜回來之后,和紅英嘀咕了一陣,我只當沒看見。
第二日起床,們二人對我好似親熱了一些。
我換上二賞賜的裳,戴著二賞賜的首飾,喜氣洋洋地去給二請安。
幾個姨娘早就來了,見到我,南姨娘便哼了一聲:“二爺昨晚又不在你房里,怎的這麼晚才來?才被抬姨娘,就這般張狂,以后有你的!”
我了眼睛,讓雙眼看起來更紅,好似哭過的樣子:“昨兒個睡晚了,所以起來得遲了,會不會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