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了抿。
二明面上是在護著春蘭,實際上就是在給春蘭撐腰。
只是春蘭不要在人多的地方打我,而不是讓春蘭別打我。
我真的想不明白。
明明二還有用到我的地方,為什麼會縱容自己的一條狗來咬我呢?
難道就不怕我手腳,害一次?
還是說,太看得起手中契的分量?
有時候,小人也可以沖冠一怒,哪怕契在主子手里,為了心中一口氣,他們拼死也得爭一爭。
不才,我便是這樣的人。
二終究是被說了,允了我,我把賬本搬回浮翠居去。
每日來給二請安后,春蘭就跟著我一塊回浮翠居,把我算好的賬本再拿回正房。
我很忙,從早忙到晚,連喝水都是空喝。
因為我不僅要盤賭坊和印子錢的賬,我還得算府中宅的賬,寫年節下府中各的人往來。
這幾樣活兒都趕在一起了,偏偏哪個都耽擱不得。
春蘭一來浮翠居就變了主子。
坐著玫瑰圈椅,捧著熱騰騰的大紅袍,手邊的高幾上還放著一碟點心。
紅英和翠喜一個給肩,一個給按,陪著說笑解悶,完全不把我這個姨娘放在眼中。
我可不管們三個在做什麼,我忙著呢。
我忙著做賬。
一連半個月,春蘭都按照我告訴的,把賬本帶回正房,告訴二,哪個是李家宅的,哪個是外頭賭場的。
只是往常,我都是今兒給宅的賬本,明兒個給賭場和印子錢的。
今天不一樣,我把兩個賬本全給了。
第六章我要吃飯
“春蘭姐,你可一定別記錯了,左手的是咱們府中往各送的年節禮禮單,右手的是在賭場放印子錢的名單。”
春蘭嫌我啰嗦:“知道了,我又不是看不懂!”
我莞爾一笑。
看得懂麼?
兩個雖說都是單子,都寫著名字和錢數、東西,可卻截然不同。
一個得送到外頭的管事手上,還得經二爺的眼,一個是要給張家大爺張會安送去的。
萬一弄錯了麼……
我再三提醒春蘭,千萬不要弄錯了,這可是要命的東西。
春蘭惱了,便推了我一把:“要你多管閑事!你一個只會狐主子的妖,管好自己,別老想著去勾引二爺,還管到我的頭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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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春蘭只是見不得二更倚重我一些,如今我了二爺的姨娘,就更看不上我了。
春蘭一直想做二爺的枕邊人,只做個通房也行。
可沒想到,二卻挑中了我,大概要恨死我了。
彼之糖,吾之砒霜。
我不想要的,有些人卻偏偏想到發瘋。
春蘭的力氣很大,把我給推了個仰倒。
我下意識地拉了春蘭一把,春蘭就整個人在我上。
我的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兩眼一翻,就暈死過去。
閉上眼睛,我聽見紅英和翠喜急得要去找大夫,被春蘭攔住了。
“找什麼大夫!一條賤命,子骨結實著呢,把弄到床上去,喂點水,自己就會醒了。”
紅英和翠喜就忙把我拖到床上。
我微微睜開一條眼,瞅著春蘭對地上的兩個本子犯了愁。
翠喜獻殷勤,忙把兩個本子撿起來,遞給春蘭:“春蘭姐,您收好了。”
春蘭卻不領,狠狠地甩了一掌。
“誰你我東西的!說,剛剛那個是在左手邊的?”
翠喜一手捂著臉,一手戰戰兢兢地指了上頭的那一本,春蘭這才氣鼓鼓地走了。
一走,兩個丫頭就不顧我的死活,把門一關,自己出去吃飯了。
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沒人在屋子里,我正好可以躲進被窩里大笑一場。
我算好了春蘭的子,故意激怒。
剛剛不推我,我也要找個機會一下,目的就是為了讓兩個本子掉在地上。
春蘭弄混了最好,混不了也沒關系,反正還有些賬目沒盤清楚呢,這次不行,還有下次。
我有的是耐心。
但我沒想到春蘭會下死手推我,幸好我摔倒的地方還鋪著一塊墊子,不然,我說不定會倒霉得磕破后腦勺,甚至會當場喪命。
饒是如此,我還是覺得后腦很疼。
用手一,好像起了個鼓包。
直到掌燈時分,兩個丫頭才想起來看我死了沒。
們一進屋,我就聞到了一飯香。
我,所以我裝不下去了。
“紅英,我的腦袋好疼啊。”
我虛弱地出了聲,紅英裝模作樣地扶我起來:“姨娘也太不小心了,怎麼就自己摔倒了呢?虧得春蘭姐拉了姨娘一把,要不然,姨娘準得把頭給摔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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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我還得謝謝春蘭。
我慌慌張張地往外看了一眼:“春蘭姐走了嗎?那我只能明天多謝了。”
我醒了半天,兩個丫頭也不說要給我送飯吃。
我只好腆著臉跟們說我了。
“這可怎麼好?方才姨娘睡著,廚房已經送過了飯,姨娘沒吃,我就把飯又送回去了。”
胡說!
我心中大怒,不是因為們騙我,而是的。
會人憤怒。
們大概不懂這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