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萱很迷糊,但看我高興,也跟著高興:“二爺說了,這個錢姨娘不許花,是專門為以后吃不上飯,姨娘拿出去打點小廚房的。”
這個人!
說出來的話怎麼這麼損!
我不大高興,隨即又把這點不高興給甩出了腦子。
給了我的錢,那就是我的了,二爺管我怎麼花呢。
銀票下頭還著一張紙,是紫萱的賣契,上頭寫著紫萱本來的名字,王招弟。
這名字真難聽,還是紫萱好聽。
我把這匣子仔細收好,就拉著紫萱去外間吃飯。
不知道廚房是為了討好二爺,還是為了討好我,總之這次竟然送來了十幾道菜。
分量都不多,但每道菜都很致,做得又好看又好吃。
我很喜歡,不知不覺竟全都吃完了。
沒辦法,我是真的很。
吃飯的時候晚了,我又吃多了,不好立刻便睡,就只能扶著紫萱的手,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我住的浮翠居其實是一座很致的院子。
前后有兩進,開了院子門,左右是抄手游廊,直通到后頭的小院子。
前頭一進是正房三間,左右兩間抱廈。
那三間房我沒,原本是什麼樣的擺設,就是什麼樣的擺設,看著死氣沉沉的,我平常也不大進去,這幾日盤賬,我才開了前頭的正房。
兩間抱廈,一間給丫頭們住,一間做茶水房用。
順著抄手游廊到第二進院子,才是我的地盤。
這里只有兩間正房以及一間小廂房。
廂房被我當了庫房,暫時還空著,等以后,我一定會把它填滿的。
正房兩間,其中一間隔了里外兩間,里頭這間放著一張架子床,外頭那間便是我用飯的地方。
另外一間正房里頭有一鋪臨窗大炕,占了小半個屋子。
冬天的登州府很冷,睡在熱乎乎的炕頭上特別舒服。
我也喜歡睡炕,可惜,浮翠居沒有多余的炭火來燒炕。
這炕冷冰冰的,還不如睡床呢。
可惜了這麼一大張炕。
我除了惋惜兩句也沒有別的辦法,扶著紫萱的手就在這第二進小院里接著轉。
我最喜歡的便是這二進小院。
院子雖小,但卻種了不花木,只不過這會正值冬日,花木枝頭都是禿禿的,很難看。
等到春暖花開,我這小院里定然芬香四溢,姹紫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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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萱不懂我的心境,這個傻丫頭竟然在為我抱不平。
“府里幾個主子,數姨娘住的地方最窄,不過姨娘再忍忍,奴婢瞧著二爺喜歡姨娘,姨娘很快就會有子的,等姨娘有了子,就能搬到更寬敞的院里去住了。”
我忙斥責:“快別胡說!浮翠居很好,我住在這里很舒心。”
后宅里的人,能不能有孩子,得看主母的。
二不讓我有,我怎麼可能會有孩子呢?
當然,衛姨娘和南姨娘除外,這兩個人一個是良妾,一個是貴妾,一個后站著大夫人,一個有建威將軍撐腰。
二不過是個商戶,不住倆。
至于李姨娘……我搖了搖頭。
李姨娘做通房丫鬟時喝的避子湯太多了,怕是已經傷及了本,哪怕停了避子湯,也懷不上孩子了。
我很怕變李姨娘。
得想個法子不喝避子湯。
倒不是為了以后能不能生孩子。
我那個時代,人對生孩子這種事看得不太重要,一輩子不要孩子甚至不結婚的人都很多。
我為的是我自己的。
我不想像李姨娘一樣,明明年歲不大,卻被避子湯磋磨得盡顯老態,和二爺站在一起,都有些像二爺的娘了。
避子湯有毒,我不能著自己吃毒藥。
“紫萱,你能出府嗎?你幫我買一些東西。”
我仔細看過紫萱的契,是一張死契。
上頭寫明紫萱的父母家人都已死絕,是為了活命,才自愿賣為奴的,這樣的人用著放心。
我不怕紫萱出賣我,唯一擔心的是紅英聽了去。
好在紅英早早睡下了,我跟紫萱說話就無所顧忌。
走了幾圈,紫萱也困了:“姨娘,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去歇著吧。”
我按住紫萱的手:“再走兩圈,我吃得太多了,這會兒肚子頂得正難呢。”
再等等,好戲很快就要開始了。
又走了兩圈,從正房那兒傳來一陣喧嘩。
我舒了一口氣。
“不早了,咱們回屋歇著吧。”
第九章 審問
半夜里下起了雪。
天還未亮,紫萱便喊我起床,為我梳妝。
有紫萱在,紅英就自退避三舍,伺候我的活兒都讓紫萱來,只做外頭灑掃的活兒。
干活兒也不經心,時不時就拿著個抹布進屋晃悠,看看我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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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平日該怎麼著就怎麼著。
門前已經有人來掃過雪了,一條小徑直通到正院門口,好似是專門提醒我,我除了去正院給二請安之外,別的地方一概不能去。
我偏不在小徑上走,時不時就要在小徑旁邊的雪地上跺幾腳。
吱嘎吱嘎的,聲音真好聽。
浮翠居就在正院旁邊,我出門又早,來的時候,正趕上幾個小丫頭出去,見了我極其敷衍地行了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