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廊子下頭等了許久,等得幾個小丫頭都回來了。
們都是這院里的三四等丫頭,沒資格進屋里,只能站在廊子下向高媽媽回話。
我聽了一耳朵,原來是二見昨夜下的雪太大,恤姨娘們,小丫頭們去各說一聲,今日就不必過來請安了。
“姨娘,咱們不該出來這麼早的,”紫萱站在我后小聲抱怨,“若是再等一會兒,說不定就能等到去浮翠居報信兒的人,咱們就不用出來走這遭了。”
一邊說,一邊輕輕跺腳。
我知道冷,把手里的手爐遞給。
紫萱不肯拿,我就哄:“我一會兒便進屋了,二跟前,我不好拿著手爐,你替我捂著,等我出來再給我。”
紫萱這才接了過去。
我在心里嘆氣,這也是一個蠢丫頭啊。
也不數一數,出去報信兒的丫頭一共有幾個。
三個姨娘,三個丫頭,哪還有多余的跑一趟浮翠居?
便是真的恤我,見我來了,直接丫頭說一聲,讓我回去唄。
亦或是把我請進屋里,我吃杯熱茶暖暖子,何至于我站在外頭等這麼半天。
二就是在故意磋磨我。
看來昨晚二爺一定很生氣。
我聽見正院鬧起來之后,心里高興,一晚上睡得很香甜,也不知道正院鬧了多久,反正我敢肯定,二一夜沒睡。
連帶著高媽媽,也沒睡好覺,不然,高媽媽的眼下不會有這麼大一團烏青。
高媽媽對我仍舊很和氣:“姨娘,外面冷,進去說話吧。”
我笑著謝過高媽媽。
一轉,我便低頭翻了個白眼。
現在才知道外頭冷?還不如不對我假客氣呢。
二的屋里暖和得很,迎面一暖風激得我連打了兩個噴嚏。
我忙掏出帕子掩住口鼻,余一掃,先我一步進里面的高媽媽臉上閃過一厭惡。
我便在外間站了一會兒,將上的大裳解下來。
從前跟我好的連翹接過我的大裳,將它搭在了一旁的熏籠上。
這般熏得暖烘烘的,一會兒回去的時候穿著也不冷。
我朝著笑了笑,便催我:“姨娘快進去吧。”
我正要開口,連翹忽然掐了我一把,低聲快速道:“昨兒個二爺生了好大一場氣,把春蘭拖出去打了一頓,飯都沒吃便走了,你仔細些,要審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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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會意,了的手表示謝,同時揚聲道:“我上有寒氣,在外間站一站,等寒氣散了,再進去,免得冷著。”
厚重的棉簾一下子掀開,一等大丫鬟牡丹站在門口,冷著臉我進去。
二邊有四個一等大丫頭,分別是我、春蘭、牡丹和芍藥,我了姨娘之后,原先是二等丫頭的連翹就被提了上來。
如今的四個一等丫頭中,連翹跟我的關系最好,其次便是牡丹。
別看牡丹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其實為人很公正,不偏不倚,說話很直,有什麼都擺在明面上說。
我反倒喜歡和這樣的人相,因此原先就跟相得還可以,也從未為難過我。
我沖笑著點點頭,便也微微點頭:“姨娘快進來吧,別等急了。”
我莞爾一笑,二房中也不都是鐵板一塊。
我邊有的人,邊又何嘗沒有我的好友呢?
一進屋,二就扔過來一個杯子,正好裂在我腳前。
二扔東西可真準啊,我懷疑二一定是有意識地練過,要不然怎麼有這麼好的準頭呢。
以前讀過武俠小說,里頭有暗高手,二若是有興趣,可以練練暗,假以時日,必大,說不定能跟二爺并肩作戰呢。
我越想越開心,在心里樂開了花,臉上卻不敢表毫。
幾乎是杯子剛在我腳邊綻開,我便毫不猶豫跪在了碎瓷上。
雖然穿著棉,外頭又有棉,可幾片碎瓷還是不可避免地穿層層抵,扎得我雙膝生疼。
我的眼淚便下來了:“息怒,可千萬別氣壞了子。”
二一雙眼睛都哭腫了,眼睛本來就小,如今更是腫了一條,看著有幾分稽。
可我不敢笑,只能生生地忍著。
幸虧膝蓋上扎了幾片碎瓷,尖銳的疼痛能讓我哭出來,不然,我非笑得在地上打滾不可。
“賤婢,你可知道錯了!”
我忙俯首伏在地上:“奴婢知錯!”
好在碎瓷都在我的膝蓋下,不然,我的額頭也別想要了。
二怒氣更盛,朝我扔過來一只碗,滿滿一碗熱粥便扣在我的頭上。
“說,你錯在何!”
我咬了咬牙,低垂著頭,惶恐地道:“奴婢不該貪睡,起來得遲了,未曾服侍二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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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
嘖嘖,看來二是真的氣急了,都出口臟了。
“你老實說,昨兒個為什麼要把兩個單子都給春蘭!為什麼!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我頂著一碗粥抬起頭,眼淚狂流:“是春蘭姐姐急著要的,一直催我,我正好把兩個單子都核對好了,就全給了,若是不信,大可以拘了紅英翠喜來問,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