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他早就忘了我，畢竟我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玩意兒。
我不想爛在臭水塘一樣的家里，跟娘和兩個嫂嫂一般，發霉，發臭。
白日里，我仍舊將自己收拾得俏麗可人，假裝等著二爺上門來看我，其實在暗地琢磨著，怎麼樣才能跑出去，自己去找二爺。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二爺不來，家里人就漸漸對我冷淡起來，就連小侄子也敢對我做鬼臉，說我騙人。
“你這個撒謊，你等著吧，我爹今晚就把你綁了，送給大板牙做婆娘！”
第二十一章 孕
我不知道大板牙是誰，但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個長相周正的人。
小孩子最初都是心思單純的，大人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
我這侄兒能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一定是他爹，我那個好大哥說的。
我在我那些被還回來的包袱里翻出一把梳子，塞給小侄兒，他跟我說實話。
“大板牙是誰？你爹他是怎麼說的？還有誰要計劃著將我送給大板牙？你都跟我說，只要你說了，我這個包袱里的東西就都是你的。”
我指了指炕上的一個包袱，里頭包著的是這次臨行前，二賞給我的全套梳頭的家伙，拿出去賣能賣得些銀子。
“你要是老實告訴我，這些東西就都是你的，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把這些東西全給你二嬸。”
我娘偏心二哥一家子，什麼好東西都往二哥房里放，大哥大嫂對此抱怨不休。
我在家中短短幾日，兩個嫂嫂已經打了好幾回架了。
大人天抱怨，小孩子耳濡目染，自然會得出一個結論，二叔二嬸不是好人，凡是好東西，決不能落到二叔二嬸手中。
小侄兒本就沒有多想，便把家中大人的計劃告訴我。
“我爹和二叔回來說的，說是張家的老太婆告訴他們，要把你送給大板牙當婆娘，等你了大板牙的婆娘，爺他們就能拿好多錢！我爹和二叔還能當上管事呢！家里大人都知道，這幾日爺他們就商量著把你嫁過去，商量來商量去，就定在了今晚。”
“姑姑，反正二爺不來看你，你要麼就去給大板牙當婆娘吧，大板牙肯定比二爺強，我聽說二爺是殺了很多人才當上的千戶將軍，大板牙從不殺，吃醉了酒打人也是打累了就睡了，他的前兩個婆娘都不是他打死的，是自己上吊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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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夠了！
我慌得差點站不住。
我要逃，我就是死了，我也不當大板牙的婆娘！
可我還想活下來，我想在這個吃人的地方面面地活著，那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找二爺。
只有二爺能救我。
我又把頭上的一支銀簪子拔下來給了小侄兒，代了他一些事。
等屋里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才渾發抖。
好一個娘家人啊！
賣了我一回不，還要再賣我第二回！
若不是我運氣好，趕上這小侄兒說了，過了今晚，我就再也爬不出火坑了。
收拾好隨的小包袱和那張賣契，我跟往常一樣，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該干活兒干活兒，該發呆發呆。
只是吃飯的時候說我吃不下，獨自回了房。
娘隨其后，端著飯碗我吃。
“人不吃飯怎麼行呢？你不是還盼著二爺來看你？要是壞了子，等二爺來，見你臉不好看，病懨懨的，肯定就不要你了。”
我真佩服我娘這說謊話不臉紅的樣子。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用二爺會厭棄我這一套來哄我。
是呀，我要真的被送上大板牙的炕頭，二爺還能看得上我才怪呢。
反正今晚都要走了，我就不耐煩再裝下去，很嫌棄地皺皺眉：“這都給我吃的什麼東西，我不吃這個，吃了肚子難。”
我娘的臉一下子就變得很難看：“這菜怎麼了？普通老百姓不都這麼吃的？你知足吧，別人還吃不上這蘿卜燉呢。”
“蘿卜燉？”我拿過筷子在碗里攪了幾下，“怎麼全是蘿卜，呢？”
不用說，肯定在我爹和兩個哥哥、幾個侄兒碗里。
“你一個婦道人家吃什麼！”
娘抱怨了一句，接著又搬出了千戶府：“你在府里吃香的喝辣的，一天到晚吃，看見都要吐了吧？到了家里就別吃了，把讓給你爹他們。”
我一松手，筷子就落在地上。
“沒怎麼吃啊，我這幾日想吐，口堵得慌，你撤下去吧，反正看見蘿卜我就想吐。”
我娘雙眼一下子就亮了。
爹在外頭聽見筷子落地的聲音，罵了一句，娘連忙撿起筷子出去了，一會兒功夫又進來。
“招娣，你這個月的癸水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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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
娘不放心，又問了一句：“你伺候完二爺，沒人你喝過什麼湯藥，就是大宅院里不能生孩子的湯藥？”
“娘，你說的是避子湯吧。”
我娘趕點頭，門簾一掀，大嫂二嫂也進來了，都倚在門邊看我。
我便裝著有些的樣子低了頭：“就頭一回吃過，我嫌棄苦，二爺就去跟二說，以后不要我吃這個了，我便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