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些吃的,我手里的蛋就不香了。
我想了想,拿著倆蛋和倆包子,回到偏房,放在了兩個小侄的枕邊。
再出門,就看見小侄兒蹲在院子里,把我嚇一大跳。
“姑姑,”他了眼睛,“你去哪兒?”
我從籃子里拿出兩個包塞給他:“我要去找二爺了,你拿著包子回去睡覺吧,不許告訴別人,你要是不跟人說,我下回回來,給你捎個銀鐲子。”
小侄子捧著包子直點頭,屁顛屁顛地回屋去了。
這小子這一次貪了我不好東西呢,怕是他如今的己都比他親娘多了,還想著再貪我一個銀鐲子,做夢吧。
我解開大青騾,廢了好半天勁才爬上去,騾子走不快,我也不太會騎,只能說聊勝于無。
一路上,我就是再也不敢停,直到走上道,我才松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我又到了何,四周一片荒野,偶爾能聽到遠傳來幾聲狼。
我心里惴惴不安,只好抬頭看月亮。
幸虧今晚的月很亮,不然,我怕是能騎著大青騾摔到路邊的水里去。
又騎了一會兒,我實在是太累了,就牽著騾子躲進路邊的荒地里。
這里有一塊大石頭能稍微擋一擋風。
頭頂的月亮不知何時躲云層中,北風也一陣似一陣,怕是一會兒就要下雪了。
籃子里的菜都涼了。
我抓起包子就啃,一口氣吃了倆包子,又把那半個燒吃了,上才有了勁兒。
將將歇一口氣,老天就刮起了雪粒子。
北風裹挾著這些雪粒子,直往我臉上撲,刮得我的臉生疼生疼的。
再不找個地方躲雪,我一定會凍死的。
我忙爬上大青騾,可大青騾卻不聽話,任憑我如何呵斥打罵,它也不往前走一步。
我只能又爬下來,扯著它的韁繩,深一腳淺一腳,走在這寒風刺骨的雪夜中。
登州衛在海邊懸崖上,此去登州衛,路途算不得遙遠,但倘若我用雙腳,怕是得走上一整天。
有了大青騾,就能走不路呢。
我得在除夕夜之前趕到登州衛。
二爺是登州衛千戶,除夕夜這一晚,必定會先在登州衛哨所,與幾個手下吃酒,然后才會趕回府中。
想要二爺救我,只能在登州衛,而不是在千戶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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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頭都要凍僵了,才在路邊發現一座窩棚,便立馬躲了進去。
這窩棚四面風,可也總比暴在荒野中強。
剛一躲進去,便聽轟隆一聲。
第二十三章 花子
原來是這窩棚太舊了,頂不住今夜的狂風,塌了一半。
這塌了的一半把這邊口子堵得嚴嚴實實的,反倒窩棚里暖和不。
沒塌的這一半,地上有一床破被,旁邊摞著幾個碗,還有個火折子。
地當中有個火盆,里頭的灰是新的。
興許這是哪個花子住的窩棚,今夜花子沒回來,倒便宜了我。
破被一味兒,我才不想蓋這個東西,就從塌了的那半邊窩棚里了些木當柴火,扔進了火盆中,又點燃了柴,生了個火堆。
窩棚里登時就暖和起來。
我把籃子往火邊挪了挪,一會兒功夫,冷了的肘子、豬頭等就有了溫度。
雖不是熱的,但最起碼不是冷冰冰邦邦的了。
冷的時候吃點東西有好。
我就捧著半個肘子小口小口地啃著,一是上再暖和一些,二是讓別停下來,這樣不會太無聊,也不會犯困。
雪夜荒野,塌了一半的窩棚,隨時可能找過來的陳家人,時不時響起來的狼嚎……重重危險之下,我本不敢睡。
小口小口地嚼著,還能自己清醒些。
半個肘子還沒吃完,窩棚外頭忽然有人說話。
“哥,是個騾子!咱們把它殺了吃了吧!”
聽聲音是個小孩。
“噓,別說話!咱們的窩棚里有人。”
這個聲音聽著年齡稍微大一些,但也還是很稚。
我登時便打了個激靈。
窩棚本來就不大,還塌了一半,本就避無可避。
我還沒找到趁手的武,兩個人就鉆了進來。
一個是十幾歲的半大孩子,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
兩個人見到我就愣住了。
打破沉默的是他們兩個人肚子里的咕咕聲。
我把籃子蓋掀開:“吃嗎?”
兩個孩子二話不說,抓起包子就往里塞。
“慢點吃,籃子里還有這麼多呢,足夠咱們仨吃一天了。”
那個小的一邊長脖子往下咽包子,一邊嘟嘟囔囔:“多吃點,明天后天不知道還能不能討到飯。”
大的敲了敲他:“吃點,給留點。”
他說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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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
這世上大概還是好人多吧。
“沒事,吃吧,”我笑著安那個小的,“明天你們跟著我,以后就再也不用擔心吃不上飯了。”
我住了他們的窩棚,便也要還給他們一個庇之所。
孩子們不明所以,小的不敢吃了,扭過頭看著他哥。
大的明幾分,不問我是什麼意思,反而問我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
“你知道登州衛哨所嗎?”
大孩子立刻警覺起來:“你想干嘛?你想把我們兄弟兩個送到哨所去嗎?我們啥也沒干,只是討飯!這世道連討個飯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