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眉宇間那曾經的一年稚氣已褪去，神里更多的是高不可攀的清冷和矜貴。
他沒有接我的茶，只是淡淡道，“怎麼安州的花娘都這麼沒規矩嗎？”
簡嬤嬤立刻明白了，趕道：“雪眉，快抬起頭，讓世子看看。”
我強忍恥，抬頭著劉知熠。
滿堂的客人都發出了驚嘆之聲，似乎有人還倒吸了口涼氣，我知道我容貌極，但眼下，這副容貌已經將我置于炭火之上，讓我焦灼難安。
果然，當劉知熠看清我的面容時，他的臉已立刻變了，那雙眸里晦暗如墨，影變幻，出了不加掩飾的厭惡之。
我的雙手呆滯在半空中，那杯茶，他視若無睹，始終不接。
而我也不敢收回手，場面就這麼僵住了。
我看見春薔角一勾，發出一聲得意的譏笑，而簡嬤嬤也沒弄清是怎麼回事，尷尬地咳了聲，“……世子是嫌這茶不合口味嗎？”
劉知熠嫌惡地盯著我，冷冷道：“甚麼花魁，連一首象樣的曲子都彈不出來，這倚紅樓里調教人的本事也稀松平常，這種，就算是掛牌接客，又能賣出什麼價錢？”
腦子里嗡的一響，我的眼淚已迸了出來，我想過他對我的嫌棄，卻沒料到他竟會厭惡我到這般地步，大庭廣眾之下，用這麼惡毒的話來罵我。
這麼看來，他當年真的是恨毒了我。
簡嬤嬤察言觀，扯了下我的袖，示意我趕出去，我倔強地咽下了眼里的淚水，默默離開。
后，重新又傳來喧鬧嘈雜之聲，我聽見春薔那滴滴的聲音說：“世子您別生氣，不好，您別理，讓奴婢來侍候您喝酒罷。”
而劉知熠的聲音已恢復了剛才的閑適與慵懶，竟似還有一笑意，“你這模樣兒倒還齊整，什麼名字？會歌舞麼？”
……
我沖回了自己的房間，埋在枕頭上默默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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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深深的無力彌漫全，我為何會落如此卑賤的地步，倚紅樓是一塊腥臭的爛泥，而我卻終將腐爛在這塊淤泥之中，一個月后，我就要被當作貨品一般拍賣初了，我該怎樣逃離這個魔窟呢？
我哭了很久很久，直至昏昏睡去。
第二日一早，我是被春薔吵醒的，站在我的窗外，用一種足夠讓我聽見的聲音在和夏雪聊天。
“的上前敬茶，結果世子正眼都沒瞧，直接就趕人了，我還當有多大能耐呢。”
夏雪說：“我看世子像是很討厭的樣子。”
春薔又譏笑起來，“平日里可是自視清高的，仗著臉蛋生得好，眼睛長在頭頂上，這回可終于知道自己是幾斤幾兩了。”
第4章 傷臉
夏雪也笑了，“昨夜當真是丟了大臉，被世子那樣罵了，我看今后怎麼能抬起頭來？”
春薔哼了聲，“世子說得對嘛，看一個月后能賣出什麼價錢。”
我披頭散發地從床上爬起來，一把打開了房門，“我能賣出什麼價錢，與你有何相干，嚼舌的人早晚要腸穿肚爛，不得好死。”
“你以為你是多高貴的人，居然敢罵我，”春薔叉著腰瞪我，“別以為我怕你，什麼清倌兒，等以后接了客，還不知咱倆誰賺得更多呢。”
我譏嘲道：“你賺得多，那自然是你的本事，想必是你慣會首弄姿，床上技高明。”
我也想不到，國公府出的我，居然也能說出這般話來，但眼下已顧不了那麼多，我想激怒。
而春薔果然被我氣到了，“不要臉的賤婢，今日倒是口齒伶俐了，昨夜怎麼像個傻子，一面就被人趕出來，真是丟臉丟到家。”
啪！
我劈手就給了春薔一個耳，用盡我所有力氣。
也不甘示弱，揚著手就朝我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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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扭打在一，互相揪著對方的裳。
我假裝躲閃著，當看到那染著鮮紅寇丹的長指甲撓到我面前時，我故意上前迎了一下。
那五個指甲就如我所愿地抓到了我的臉，在我的右邊面頰上撓出了五道長長的口子。
“啊！我的臉！”我驚一聲，倉惶著后退，然后虛弱地抵在墻角，慢慢下去。
春薔和夏雪都愣住了，春薔看著我，著，說不出話來。
抓傷一個即將掛牌的花魁，等于擋了簡嬤嬤的財路，我知道，簡嬤嬤不會給好果子吃的。
而這般靜，也引來一群花娘們的圍觀，立刻有人去來了簡嬤嬤。
我捂著臉，看著簡嬤嬤連滾帶爬地奔過來，我可沒料到竟會跑得這麼急切，小心翼翼地察看著我臉上的傷口，眼睛里的怒火仿佛要把春薔給燒灰燼。
“賤人！”的脯氣得一起一伏，“你知道雪眉這張臉現在有多值錢嗎？你敢抓傷？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我、我不是故意的……”春薔嚇得支支吾吾。
我溫聲開口，“嬤嬤你別怪，是雪眉不對，雪眉因為昨夜沒有侍候好世子，心中郁郁不快，所以今日與春薔姐姐爭執起來，才鬧這樣的。”
簡嬤嬤已來王青，冷聲吩咐，“把春薔這個賤人關到刑堂去，打三十鞭，不用重刑是不會長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