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嬤嬤饒命!嬤嬤饒命!”
春薔嚇得魂不附,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王青像拎小似的拽起,已一路朝著刑堂去了。
我捂著臉嗚嗚地哭了,“我如今傷這樣,還怎麼見人,不知這傷幾時才能好,一個月后若是還有疤痕,該如何是好……”
能拖一時是一時,我只是想盡量把掛牌的時間延后一點兒。
簡嬤嬤今日格外的好脾氣,說:“雪眉,世子還要在安州盤桓幾日,你攢點勁好好侍候他,貴人到了眼前,機會你要抓住啊。”
我詫異道:“世子昨夜還罵了我,我能有什麼機會?”
“我猜想是他昨夜心不好,”簡嬤嬤說,“他明晚還會來,你懂事點,這兩天我讓掌事嬤嬤多教你幾樣侍候人的本事。”
我可真是謝謝你了簡嬤嬤。
所謂侍候人的本事,大抵就是先撒再勾引最后春宮圖,掌事嬤嬤說世上的男人全都吃這一套,只要用得練了,什麼男人都逃不過。
我面紅耳赤地聽掌事嬤嬤教導完,卻怎麼樣也沒法按的要求來做。
嫌我的眼神不夠嫵,嫌我的聲音不夠糥,還嫌我側躺在床上時的姿態,缺海棠春睡般的人。
我被擺弄得想要哭了,那種備屈辱的覺得我不過氣來,前世國公府里的大小姐,而今卻在這兒學著勾欄賣笑,若爹娘在天有靈,他們該多麼傷心。
暮西沉的時候,掌事嬤嬤才放過我,我真的已累得疲力竭,散了架似的趴在桌上。
芍藥今夜拿來的飯菜一如既往的糙簡陋,一碟白蘿卜,一碟素芹菜,再加一個小小的白面饅頭。
我努力地咽回眼里的淚水,慢慢地吃著,芍藥陪著我坐下,看了看我臉上那五道目驚心的印子,嘆了口氣,“雪眉姐,這可怎麼辦,你若毀了容,那掛牌時便找不到好主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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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一口饅頭,默不作聲。
繼續嘆氣,“我聽夏香們說,做咱們這一行的,最幸運的事便是掛牌之后被第一個客人看中,直接贖了,從此離苦海,從良過正經日子。”
我苦笑了下,這只是癡心妄想罷了,若我真的是幸運,又怎麼會淪落到倚紅樓這個魔窟里來?
一直都想逃的,可我始終找不到機會。
倚紅樓的每個出口,都配了許多打手,一天十二個時辰,他們流換班,從不間斷,別說逃走一個大活人,就算是只蒼蠅也難飛得出去。
一一一
兩日時間轉瞬即過,還沒夜,簡嬤嬤已親自帶了人過來催我梳妝了。
說是梳妝,也只能簡單挽個髮髻,換套鮮亮的服而已。
因為我臉上的傷口今日有點腫了,印子上結了層痂,著暗,看上去比剛傷時還要顯眼可怖。
簡嬤嬤的臉很不好看,像扣著鍋底一般的黑,給我搽了藥膏,但也無濟于事,我試探著問:“嬤嬤,要不我今夜就不去了吧,這個容恐怕污了世子的眼——”
“不行,世子明日就要回臨京了,以后什麼時候再來都是沒影的事,所以今夜你必須要抓住機會。”簡嬤嬤斬釘截鐵地說。
我無奈地看著,我的臉都已這般模樣了,我還能有什麼機會?
想賺銀子的心也太急切了些。
簡嬤嬤領著我,一路往樓上走,今夜已換了地方,是位于三樓東南角的含春閣。
我進去的時候,里面已有人在說話,依稀是劉知熠和那黃公子的聲音,還有兩個陪酒的花娘正在唱曲。
第5章 看見
隔得很遠我就看見了劉知熠,主要也是因為他長得實在是太顯眼了。
他今日穿的是玄黑的錦袍,束著玉冠,他雖然是坐著的,但姿卻仍覺拔,一張面容極俊,好似白玉雕,那雙桃花般的眸微微瞇著,波瀲滟,仿佛妖孽一般。
我猜想他應是喝了很多酒,因為他的額角泛著淡淡的紅,約出了一酒醉的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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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世子,哎喲真是讓您久等了,”簡嬤嬤邁著小碎步一路跑著,“雪眉姑娘已經到了,讓陪您喝幾杯吧。”
我站在簡嬤嬤后,心里其實忐忑又膽怯。
那一夜,劉知熠那麼嫌惡我,毫不留的辱我,今夜我縱是再來,他難道還會給什麼好臉嗎?
可能會罵得更加厲害罷,因為我今日還傷了臉,似丑八怪一般。
簡嬤嬤扯了下我的袖,示意我說話。
我吸了口氣,盡量淡定地開口,“世子萬福,可否讓雪眉陪世子飲幾杯清酒,以助雅興?”
他并沒理我,我略略上前一步,把剛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然后他終于抬起眸,朝我瞥了過來。
時間好似在這里停頓了,讓我有點懵,因為他突然站起,大踏步走來,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已用手住了我的下,迫我轉過頭,把整個右臉完整的了出來。
他的手指白皙修長,掌心溫熱,上有清冽的酒香散出來,卻又帶著莫名的冷峻和威,讓我慌且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