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惜兒，別，你乖一點。”
我僵住了。
他在喊我的小名。
很久很久，沒有人喚過我的小名了。
在這里，所有人都認為我是個卑賤的花娘，似一抹無的青萍，在淤水中浮沉。
沒人知道，前世的我，曾是國公府里千萬寵的大小姐，是憨任的掌上明珠，是臨京城里最耀眼的大家閨秀。
我怨命運不公。
我默默地流淚，又默默地拭干，悲傷過后，心里還是有的欣喜。
我確定了，劉知熠雖然恨我，但終究還是忍不住會被這張臉所吸引。
于是我不再掙扎，溫順地伏在他的膛，男子的氣息鋪天蓋地的籠罩著我，環繞著我，他的膛寬闊溫熱，好似堅固的盾。
我想，也許，等他醒來，我若求他替我贖，他應是會答應的吧？
外面已敲了三更，我真的是疲累了，我窩在劉知熠的懷里，迷迷糊糊的睡去，不知為何，我竟睡得格外安穩，連夢都未做，一覺醒來，天大亮，而邊卻是空的。
劉知熠已走了。
我問了簡嬤嬤，說他已回臨京去了，下次再來，亦不知會是什麼時候。
可是，這怎麼辦？
離我掛牌接客的時間，只剩十天了。
每天都已是度日如年。
掌事嬤嬤開始給我泡藥浴了，據說是含了特殊花和的香湯，能令子白似牛，若凝脂，水珠從肩上滴下，能沿著曲線一直到腳底，之晶瑩剔，猶如禍國的尤，令男人們罷不能。
第8章 掛牌
掌事嬤嬤對我的藥浴效果甚是滿意，用那雙挑剔的老眼盯著我，終于也出了喜悅的笑容，“真真是個人兒，嘖嘖，這張臉和這皮兒，怕是比宮里的娘娘還勾人些，哪個男人能得住，簡嬤嬤這回是要賺大發了。”
我僵地站著，的夸贊，已讓我的心跌進了冰窟里。
隨著日子一天天臨近，大概是怕我有了逃跑之念，簡嬤嬤已不許我出房門，在我房間角落里設了床榻，讓芍藥日夜陪在我邊，形影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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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所有尖銳的件都被收走，不僅沒有剪刀，沒有針線，甚至連我的髮簪，都換了鈍鈍的。
想自殺都沒有可能。
“我的兒，你終于要掛牌開臉賺銀子了，你好好干著，嬤嬤以后多疼你，讓你為安州城里最出名的花魁。”
簡嬤嬤的眼角笑得皺紋都出來了，手絹兒一甩一甩的，帶起一陣陣熏人的香風。
“明日有畫師來給你描像，等你接客那天就掛在倚紅樓的大堂，就你這模樣兒，不愁他們不掏銀子買你的初，我的兒，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哪！”
我說：“嬤嬤，我了，這幾天能讓我吃得好一點兒嗎？”
簡嬤嬤了下我的臉，嘖了聲，“確實是瘦弱，可憐見兒的，也該長點了，那這兩天我讓廚房多配兩樣菜式過來。”
扭著腰兒出去了，到晚飯時候，芍藥端來的飯菜確實比往日強了許多。
蔥炒牛，燉鴨胗，香菇菜心，還有一碗加了蓮子的湯。
芍藥吸了吸鼻子，“真香，雪眉姐，你這些日子都沒吃好，這幾天都多吃些，別虧了肚子。”
我說：“這麼多菜我一人也吃不完，咱倆一塊吃吧。”
“嗯嗯，我也了。”芍藥開心，坐下來就給我盛了一碗湯，然后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這湯真鮮，雪眉姐，你嘗嘗。”
芍藥才十三歲，還沒到接客的年紀，所以的腦子還總有著許多天真單純的想法，我慢慢地喝著湯，然后嘆道：“其實我并沒有什麼胃口，心里總是堵得慌，不知道兩天后我的第一個客人會是誰？”
芍藥道：“我原以為世子會拍下你的初，只是聽簡嬤嬤說他近日在臨京公務繁雜，不開，可能就沒空兒過來了。”
我的心一沉，強笑道：“世子的心思誰能知道，就算他來了，也未必拍下我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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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藥眨了兩下眼睛，“他若真來了，可能會的，你還記得春薔嗎？”
我疑：“春薔？我好多天沒看到了。”
“被打死了。”芍藥低了聲音，“簡嬤嬤親自的手，打得渾上下沒一塊好，很嚇人的。”
我不敢置信，突然之間又什麼都明白了。
就是在我出傷口的那一夜，面對劉知熠那冷淡卻又懾人的目，簡嬤嬤抖著保證，說會理的。
這大概就是簡嬤嬤的理方式。
劉知熠要一個花娘的命，比輾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雪眉姐，”芍藥突然停下筷子，神有點猶豫地著我，“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對你說……”
我猜到肯定不會是什麼好消息，但也只能強裝鎮定，“什麼事？”
芍藥道：“夏雪跟我說，于老闆看中你了，他跟簡嬤嬤提出要買你的初，簡嬤嬤要他準備好銀子，等你掛牌的那天只要他出的價最高，就讓你——”
我捂著，差點把胃里的湯給吐出來。
我想我的臉肯定慘白得可怕，因為我渾上下都在冒著寒氣，像已墜無邊的冰窖，只剩一個僵冷的軀殼了。
是那個干瘦皺，滿黃牙，長得活似癩蛤蟆的于老闆？他都快七十歲了，他要買我的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