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出價,也沒有看我,只是出白玉般的手指,拿著青瓷茶杯,若無其事的品茗,熱霧氤氳之下,他的好似更紅了,妖孽之氣更甚幾分。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眨也不眨,我倒是要看看,他若不是想拍下我的初,又為何而來?
難不是專門來看我的笑話的?
看我如今有多卑微多下賤嗎?
心里涌起一洶涌的痛楚,我已不是國公府里那個生慣養的大家閨秀,而只是如草芥一般的柳,我已然卑賤到泥塵里,有什麼可懼的?
反正已抱著必死之心,他既然想看我的笑話,讓他看個夠也罷!
思一至此,我一把扯下了擋在面前的竹簾,站起,并往前走了幾步,讓我的面容完全暴在所有人的面前。
我今夜應是很的,因為我一面,大廳里便有強烈的喧嘩之聲,本已沉寂的人群又沸騰起來,像一鍋煮沸的粥。
“真他娘的漂亮!”有人罵了句話。
著鐵核桃的中年男人又開始價,“兩千二百兩!”
“兩千三百兩!”有人跟價。
“兩千五百兩!”又有人跟價。
“三千兩!”中年男人咬牙切齒。
“五千兩!”
當于老闆尖著聲音出這個數時,簡嬤嬤的都快笑歪了。
五千兩!這個價錢都夠在安州買所大宅子了!
簡嬤嬤搖著手絹兒大聲問:“還有人出價嗎?于老闆出了五千兩?還有沒有人跟價?”
連喊了三次,都無人應聲,于老闆興地著手,老臉放,開始小跑著往我這邊來,我倒是已坦然了,攥著袖子里的瓷片,反倒朝他微微一笑。
左右不過是一條賤命,這世上誰人不會死,我只是早死幾十年而已,又算得什麼?
“一萬兩!”
清冷寒冽的聲音,并不大,卻極清晰。
那一瞬,我呆住了。
我木然地朝劉知熠去,他仍然斜倚在椅榻上,極其慵懶自如,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換一下,那雙眸漆黑深邃,眼尾微微挑起,神淡冷,一的華貴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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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嬤嬤快跳起來了,幾乎語無倫次,“一萬兩!世子出了一萬兩!一萬兩!”
于老闆像斗敗的公似的,忿忿地下了臺,臺下的人噤若寒蟬,沒人敢再競價。
我像夢游似的,被簡嬤嬤和芍藥帶回了房間,芍藥小聲地湊到我耳邊,“雪眉姐,你太有福氣了,整個安州的花娘都要嫉妒你了。”
簡嬤嬤不準芍藥多,囑咐我要好好侍候世子,我沒說話,也不知該說什麼。
心頭似一團麻,混,糾結,張,彷徨,我都分不清此時此刻的心境,只是像個木偶似的坐著,一言不發。
簡嬤嬤和芍藥走了,我的脊背上已滲出一層冷汗,未知的恐懼折磨著我,我只能默默的安自己,被劉知熠拍下,總比被于老闆拍下好,畢竟劉知熠——
曾經是喜歡過我的。
門被推開了,我看見他走了進來。
他走路的姿勢很拔,玉樹臨風,俊倜儻,只是桃花般的眸實在太過招眼,我不敢看他的眼神,急忙低下頭來。
他的腳步一頓,停在我的面前。
我只是看著他的靴子和角,便已到一威迫的力迎面而來,然后他突然住了我的右手腕,略一用力,我吃痛,手便松了,那塊鋒利的瓷片掉到地上,咚地一響。
第10章 放過
原來他早就發現了。
我抬眸盯著他,他也盯著我。
他這種眼神,不由讓我又想起前世的事。
在我十四歲的生日宴后,其實也曾幾次在旁人的宴會上遇到過他。
那時我已拒絕過他了,我自然不會找他說話,而他也并沒有來招惹我,只是,他常常會用這種眼神遠遠地看著我。
我不知該怎麼形容,因為他的眸子漆黑而深邃,但著我時,又顯得鷙,沉郁,森冷,令我有種錯覺,他好似是蟄伏的猛,在暗,在靜靜窺視他的獵。
于是我更加不敢接近他了,若是無意中經過他的側,我甚至會加快步伐,盡量躲開,唯恐避之不及。
我還是喜歡跟梧哥哥在一起。梧哥哥就像冬日的暖,永遠都會那麼寵溺我,疼惜我,包容我,在梧哥哥面前,我可以隨意的撒使小子,無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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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了後來,不管有什麼宴會,我都會讓梧哥哥陪著我,我倆出雙對,形影不離,人人都贊我倆是郎才貌,天作之合,劉知熠自然也是見過的,他仍舊遠遠地看著我們,眸子里的都是黑漆漆的,像幽深的潭,暗得看不見底。
那神——
就好似現在這般。
而我現在沒有梧哥哥陪在邊,我很膽怯,我不敢看他,所以我在他的瞪視中敗下陣來,低頭絞著角,張得連呼吸都快停了。
他聲音冷淡地說道:“你長得倒很像我的一個故人。”
我勉強出笑容,“是嗎?這麼巧?”
他的聲音更加冷淡了,“還好已經死了,不然我會以為你是。”
我的心頓時沉了下來。
他說的是“還好已經死了”。
他還是盼著我死的。
我盡量平靜地說:“只是面容相似而已,世子的故人必定份尊貴,而雪眉只是青樓子,不敢相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