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兒……”仿佛有聲音悵然而溫地喚著,我已分辨不出是誰的聲音,但是我想,天地之間,只有梧哥哥才會這麼繾蜷纏綿地喚我的名字吧。
……
也許過了很久,當我悠悠醒來時,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幾盞長檠燈幽幽亮亮,將通天落地的幃幕耀出一層又一層的淡薄素影。
淺碧的賬幔用赤金鑲珠的頭金鉤掛著,極盡奢華,而我,正被人摟抱于懷里,渾似是被敲碎了般的劇痛,我艱難地仰頭去,才發現抱著我的男子,竟是劉知熠。
怎麼他的模樣有點變了?
因為他看上去臉極其蒼白,面容憔悴,眼圈兒泛紅,那雙漆黑深邃的眸里,流出的全是驚慌與懊悔的神,甚至他的下上,竟約現出了青的胡茬。
他一直都是一個講究的男人啊,怎麼突然這麼不修邊幅了?
“世子,你終于來了,”我委屈地泣著,“我等了你這麼久,你都不肯來看我,你是不是已忘記雪眉了?”
劉知熠垂眸著我,一邊用手指輕輕為我拭淚,一邊聲說:“傻子,我怎會忘記你呢,我無時無刻不在記掛著你。這次是我錯了,不該讓你等這麼久,我應允你,以后絕不會再有這樣的事……”
第14章 接骨
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眸子里的是憐惜而多的,我的心里涌起了巨大的希,我忍著劇痛,攥著他的袖,問出了那句最要的話。
“世子,那你……會幫我贖嗎?”
他一下子怔住了,隨即便擁住我,他灼熱的在我的額頭,聲音仿似已有點哽咽,“會的,會的,我錯了,將你迫得太,真的嚇到你了,你原諒我……”
其實他后面說的話,我都聽不太清,因為我實在是疼得厲害,疼得腦子里嗡嗡作響,只是聽見他說會幫我贖,我心里的那塊巨石才終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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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謝謝你,”我虛地靠在他的臂彎,喃喃說道:“這是哪兒?我怎麼從未來過……”
劉知熠溫道:“這是我的一別院,你以后便在這里住下罷。”
有個圓臉的丫鬟進來,捧了一碗熱氣騰騰地湯藥,“世子,姑娘的藥煎好了。”
劉知熠已將湯藥小心翼翼地遞到我的邊,“這是止疼的藥,你乖一點,把它喝了吧。”
湯藥黑乎乎的,聞一聞便知道似黃連一般苦,但我很乖,就著他的手,一口氣就把藥喝了,劉知熠久久凝視著我,突然又將我攬懷里,把我的臉按在他的膛,那里溫熱,寬闊,堅實,仿佛可以給人無限的安。
他低聲說:“等會兒會有些疼,你忍著點,我會陪在你旁,你別害怕,我一直都在的。”
我驚恐地閉上眼睛,已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門外有腳步聲傳來,劉知熠聲音低沉地緩緩說道:“可以開始了。”
“請世子放心。”蒼老但有力的聲音。
我咬著,用力攥了劉知熠的襟,“我不怕的,我能得住。”
可卻不聽使喚的抖起來。
劉知熠著我的頭髮,將我的臉在他前,“乖,閉上眼睛,別看。”
痛!
劇烈的痛!
錐心刺骨的痛!
雖然已喝了止疼的湯藥,但仍止不住那鋪天蓋地的疼痛。
我的摔斷了,而重新接骨,竟是如此的痛不生。
右小骨,仿佛有一把尖銳的利刃,正在一寸一寸地割我的筋骨,那種從骨深彌漫出來的疼痛,好似經著凌遲酷刑,令人簡直想馬上死去。
“劉知熠,劉知熠,”我再也忍不住,尖著抱住他,“我真的好疼,我是快要死了嗎,嗚……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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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兒你忍一下,很快就好了,你忍一下,”他著聲音擁我,在我汗津津的臉上吻了又吻,“我知道你很疼,我陪著你,你咬著我的手,惜兒,你想怎樣我都依著你。”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咬他的手了。
劇烈的疼痛像海浪一般席卷過來,一波接著一波,我不停地尖,神智已漸漸模糊,“劉知熠,我不想活了,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我不要我的了,……我不行了……”
“惜兒,惜兒,”劉知熠死死扣著我的肩和腰,不許我彈,他的聲音慌得仿佛變了調,嘶啞得不樣子,“你不會死的,沒有我的允許,你怎麼能死?你好好活著,只要你活著,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哪怕是我的命——”
仿佛有淚珠滴到我的額頭,順著我的臉,一直落到下。
是誰在哭?
劉知熠?
他為我哭了嗎?
我沒有辦法思索,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因為當又一波劇痛襲來時,我暈了過去。
一一一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出的魚白,仍然疼痛,只是比先前已好了許多,我的整條右包裹著一層又一層厚厚的繃布,手臂的青紫紅腫之也都上了藥,我不敢隨意活子,只是微微偏過頭,朝著床邊去。
劉知熠正靜靜伏在床沿,已經睡著了。
看得出來他很疲憊,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微微上挑的眸闔著,臉上的廓在晨曦的映照下,清晰,和,分外的清雋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