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他畫的遠山眉,是極好的。
而這次他仿佛更加心,他專注地盯著我的臉,細細的描,而我的視線所及,是他弧度優的,俊的下,還有屬于男子的結。
然后——
我看到他的結突然滾了一下,他聲音幽幽的,好似煩惱,又好似甜,“惜兒,你再這麼盯著我看,我就忍不住要親吻你了。”
……
劉知熠,明明是你先盯著我的。
我紅著臉,心口砰砰地跳,連忙垂下眸,不敢再看他了。
這次他畫的仍然是遠山眉,很襯我的臉,眉若遠山,若含丹,我確實是生得極的。
今日,秋淳為我挽的是的環髻,簡單清爽,我向來懶,不想戴簪了,但劉知熠卻不許,親自在首飾盒里幫我挑選。
各種笄,釵,簪,花鈿,步搖,琳瑯滿目,件件絕倫。
這都是他為我置下的,不過我從未戴過。我一向懶散,又是在病中,真的是不想梳妝打扮,就圖個省事兒。
可是,劉知熠讓我戴,我卻不敢不戴。
前世我拒絕他的金釵,他就惱恨我,眼下我再敢放肆,豈不是老虎頭上拔須麼?
我很慫地點頭,順便還夸他,“世子的眼好,選的首飾樣樣都很。”
“就戴這個吧,”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拈著一支祥云鑲金串珠尾簪,輕輕我的烏髮中,“這支簪與你的髮髻正是適宜,清靈又俏皮。”
我著鏡中的自己,容煥發,綠鬢如云,香腮赤,雪紅,略微一打扮,真的是添了許多嫵艷。
秋淳已拿來早膳,份量比以前多了許多,蝦仁粥,棗沫粥,小云吞,水晶包子,五福餅,林林總總擺了滿滿一桌子。
必然是劉知熠也要在這里吃的。
我倒是第一次與他同桌吃飯。
可是,劉知熠卻吃得并不多,他只是略喝了幾口粥便停下了,我不免留心觀察,他眉目之間其實有很明顯的倦意,眼底也泛著紅紅的,他應該是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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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能知曉,他在臨京這段時日必定忙于公事,不曾好好休息,昨夜又快馬加鞭地趕來安州,夜里又一直守著我,未曾睡覺,這樣熬下來,鐵打的人也會疲累的吧。
于是我歉然說道:“世子連日奔波,昨夜又未休息,等會你吃過飯便去歇著吧,等養好了神再來陪我罷。”
他笑了笑,“秋淳說你喜歡去外院曬太,我已讓們在那擺好了桌椅茶點,待會兒我陪你一道去那里休息。”
半盞茶的功夫后,秋淳已進來稟告,說是外院那里都布置妥當了。
劉知熠過來將我一把橫抱起來,攬我于臂膀之間,他低頭笑地瞧著我,“惜兒,外面天氣真好,咱倆一塊兒去曬太。”
我仰頭他,不由自主地攥住了他前的襟。
外院那邊已擺了兩把紅木太師椅,椅上有厚厚的暗紅絨墊,旁邊是一張貴妃榻,榻上還鋪了一層雪白的狐皮毯,而在那榻前三米,還擺著一張紅木小圓桌,桌上各香茗果點一應俱全,甚至桌腳那邊竟擱著琉璃鎦金鼎,里面熏著上好的金翅香。
……他當真是一如既往的講究啊。
高大的榕樹下,層層的枝葉遮擋住,撐開了一大片的綠蔭。
劉知熠將我抱到椅上坐好,自己便躺到了貴妃榻上,他的神是懶洋洋的,但那雙微挑的眸里,采明亮,好似蘊著璀璨的星。
他悄聲開口,仿佛未長大的孩子一般,“惜兒,你快哄我睡覺吧,你不哄我,我便睡不著。”
我開玩笑道:“世子是要我給你唱催眠小曲麼?”
“嗯。”他竟點頭了。
我了,卻不好意思真的唱,他已是二十歲的年男子了,我怎麼唱得出口?
雖然他此刻向我的眼神真的有一種既天真又眷的孩子氣。
我艱難地吸了口氣,“我能換個別的方法哄你嗎?”
“可以,”他從善如流地同意了,“若你能陪我一道睡,自然是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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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換個。”
“那讓我陪你睡?”
“再換個罷。”
“要不你親我十下?”
“……”
他的提議自然都是不靠譜的,我只能無奈地說:“世子,雖沒有催眠小曲,但有催眠的琴聲,你愿意聽麼?”
“罷了,琴聲就琴聲吧,”他角逸出一淺笑,說話的語氣卻很傲,“看在是惜兒親自彈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聽一聽吧。”
我氣得扔給他一個白眼,轉頭讓秋淳給我拿一把柳琴過來。
樂之中,柳琴的音調相對更低緩和,而且我彈的是一曲慢調的《花間醉》,綿綿之音如潺潺流水,悠淡清遠,能舒緩心,幫助安眠。
效果當真是不錯的。
因為我一曲還未彈完,劉知熠就已睡著了。
空氣中彌漫著杜若的芳香,過樹蔭,斑駁的影星星點點地灑在他的臉上,他眸輕闔,鼻梁高,仿佛是一幅靜止不的畫,映著淺淡的。
有時候我會害怕,我是否已被他迷住了,竟守不住本心,為何我現在想梧哥哥都想得了,而他的影子卻總是浮上心頭?
……
“你們誰敢攔我?放肆!是姨媽讓我過來找表哥的,你們再敢阻攔,脖子上的東西都不想要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