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船小,葉寒梧的船大,他的速度卻比我快得多,追了很久,仍然隔著很遠的距離。
我遙遙著前方的船影,心奔涌,難以平靜。
船夫力也耗得差不多,一邊撐篙一邊大氣,那船婦幾次想過來搶孩子,都被我的匕首給嚇回去了。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金屬環佩之聲,嗵嗵嗵的巨響過后,一串串爪錨飛甩過來,金屬的鐵尖瞬間鉤住了船舷。
船夫駭然大,船婦也嚇得面無人,整條船被拉得搖搖晃晃,幾翻覆。
而一艘巨大畫舫近過來,帶著森然迫的氣勢,我臉一白,立刻便明白了,一深深的寒意從脊背一直蔓延到全。
本能的想逃,卻又毫無辦法,四周碧波汪洋,我無可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劉知熠從畫舫里踱出來,飛縱一躍,便踏上我的小船。
我果然還是逃不過。
他長玉立,面無表地著我,而后平靜地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我的匕首還抵在那小孩兒的脖子上,而他也看見了,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閃電般的手,指尖略一用力,便掐斷了那孩兒的脖頸。
“你別——”
我驚著開口,那孩兒的已地倒在船板上,“囡囡!”船夫和船婦尖著撲過來,抱著兒的尸號啕大哭。
劉知熠挑了下眉,略一示意,畫舫上的侍衛已張開大弓,對準了船夫夫婦,我心有不忍,急忙道:“放過他們吧,別——”
兩支烏箭早已出,穩穩地穿了那夫婦倆的膛,他們連慘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仰面倒下,頃刻死去。
我不由打了個寒,這兩人確實對我懷有惡意,但就這麼要了他們的命,又只覺得于心不忍。
劉知熠已居高臨下地站在我的面前,影高大仿似天神臨凡,那雙眸有如無月的暗夜,黑得看不見底,他的聲音冰冷而淡漠,在我頭頂上方響起。
“你無須可憐他們,先想想你自己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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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攫住我的手腕,強行將我帶到了他的畫舫之上。
我驚懼地被他拖拽著,心里在想他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是想狠狠地懲罰我麼?
他的手那麼冰,冷得像在雪水里浸泡過似的,我掙了兩下,他反而攥得更,一竹簾,便將我拽船艙。
我被他的威給迫得不過氣來,逃不掉掙不開,手腕被他攥得火辣辣地疼,于是只能弱地開口,“輕一點好麼?你疼我了。”
他冷冷盯著我,眸里寒冽如冰,沉攝人,我完全不敢與他對視,只得膽怯地偏過頭去。
但是覺他手指間的力度確實松了些。
然后他順手一推,便將我推到了側的榻上。
我踉蹌著倒下去,鬢髮散,形容狼狽,再一回頭,他已過來,大掌已控住我單薄的雙肩,得我半分也彈不得。
“為什麼要逃?”
他如是問,語氣并不似有多激,神也很平靜,但我能覺得出這只是虛幻的假象。
因為我看見他的眸子里蘊著寒潭里的冰,里面藏著狠的戾氣,仿似又回到了我前世所看見的那樣,仿佛猛一般的森眼神。
似乎曾經的繾綣多只是我的幻覺。
我不知該怎麼開口,或許整個人已被他的氣勢所碾,只能垂眸沉默著,大概這種表現落在他的眼里,便是倔強而且不屑一顧。
于是他更加怒了,眉梢眼角都涌起了暴怒的紅,“宋若惜,你這個沒有心肝的人!”
這句話我都沒機會反駁,因為他朝我的肋下重重按了下,應該是點了我的麻,令我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又回到了安州的那所別院。
仍然是悉的淺碧賬幔,熏著舊日的金翅香,鋪設,一如往常。
我上那臟兮兮的裳已全都換過,重新穿回了緞的寢,手腕上被劉知熠掐出來的一圈紅印子也被上了藥,泛著帶著藥香的清涼味道。
第24章 爭吵
秋淳推門進來,給我送來了晚飯,是炙鵝脯,姜鱸魚,鮮蘑菜心,再加一碗火芙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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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無胃口,懨懨地搖搖頭,秋淳低嘆道:“世子氣得不吃晚飯,姑娘也說不吃,你倆何必這麼慪氣呢?前些日子還好好的,為何突然鬧得這麼嚴重?”
為何突然鬧得這麼嚴重?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我為什麼要逃呢?
其實心里是有答案的,但我不敢說,我怕我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那顆心。
秋淳總是那麼沉穩寬和,輕手輕腳地為我掖了掖被角后,便悄悄出去了,可我怎麼睡得著,輾轉反側,思緒如。
心里突然鼓起了勇氣,想出去找劉知熠,可我剛走到門口,正準備推門,他卻已先進來了。
劉知熠發現我想出門,似乎誤會了我的意思,本就沉的眸子更加出了尖銳的冷意。
“宋若惜,這里就這樣令你厭惡麼?讓你一刻都呆不住,永遠只想著往外跑?”
“我沒有。”我弱弱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沒有?那麼是誰謊稱自己傷未愈,趁著所有人都未防備的時候,連夜逃走,還故意繞了一個圈,想先去沙州再轉回臨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