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籠著他的蕭蕭影，他一向頎長拔，而今卻顯得蕭索落拓，像一腔熱被浸得冰冷，臉上出了深深的絕之。
率粥但我真的顧不得那麼多，我拼命去捂著劉知熠的傷口，想阻止那正不斷涌出的鮮。
秋淳已經派人去嚴大夫了，我泣著著這個了傷的男人，聲音有點抖，“熠哥哥，你疼得厲害嗎？”
劉知熠含笑看我，眸里影幽幽，帶著一潤的煙水之氣，好像江南三月的煙雨，映照著海棠正紅，杏花滿天。
他說：“惜兒別哭了，只要你不哭，我便不疼了。”
第26章 很傻
葉寒梧走了，影如松，腳步沉穩。
他是世家子弟謙謙君子，一言一行從來都是端方雅正，我知道哪怕他是傷心到了極點，舉手投足間仍是溫文俊雅的從容姿態。
他眼里的落寞與凄涼我自然是看到了，但我能說什麼呢？
就算對他說一句“對不起”，也徒勞無益罷。
嚴大夫拎著袍角氣吁吁地趕來，當他小心解開劉知熠肩上的裳時，那個猙獰可怖的傷口便了出來，皮翻卷，模糊，幾乎能看到肩胛的骨頭。
秋淳和夏漓帶著丫鬟們魚貫而，不停捧來清水繃布以及各種藥藥膏。
鮮淋漓，仍在不斷地涌出，我被那可怕的紅刺得眼前一陣發黑，幸虧嚴大夫手法嫻老道，一不茍地在給劉知熠清理止，上藥包扎。
足足忙了一個多時辰，月影寂寥，已近四更，才一切都理完畢。
嚴大夫抹著汗告退了，秋淳向夏漓使了個眼，兩人立即悄無聲息地出去，秋淳還地把房門關好了。
我扶著劉知熠去床上躺下，然后攥著他沒有傷的右手，他的手掌仍然熾熱滾燙，掌心沁著細細的汗。
他一直都是這樣，每當緒極其激之時，掌心便是這樣滲出汗珠來。
“惜兒，你別擔心，”他抬眸著我，與我十指握，“其實這并不算什麼，以前在戰場之上，我曾過比這更重十倍的傷，那時我真的以為自己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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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疼地道：“那你當時害怕嗎？”
他說：“害怕。當時我中了毒箭，昏沉沉地倒在一棵半枯死的老樹下，耳邊殺聲震天，鼻子里都是味道，旁遍布死尸，頭頂有禿鷲在不停盤旋，我覺自己一只腳已踏進了閻羅殿，隨時都會喪命在那片偏遠的荒原之上。”
“後來呢？”我問。
“後來我昏睡片刻，又掙扎著站起來，”他靜靜注視著我，“我覺得我不能死，我還有許多心愿沒有完，我不能給自己留下那麼多憾，我爬也要爬回臨京，見一眼我最的姑娘。”
我含著淚，臉上卻飛起兩朵紅霞，“油舌。”
他微笑了下，“我九死一生的撿了條命，在戰場上先士卒，勇廝殺，我想立下不世的戰功，想年得志，青云直上，那時你可能就會對我另眼相看，不再——”
說到此，他突然頓住，眸子里影重重，然凝著我。
“我回到臨京之后，確實加進爵，權勢漸大，可是并沒有什麼作用，你一心只喜歡葉寒梧，仍然毫沒將我放在心上。”
我抿了抿，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聽他傾訴。
他繼續道：“你從不肯見我，我沒有機會與你單獨相。不管在哪里遇上，你邊都有葉寒梧陪著，你眼睛里只看得到他，只會對著他笑魘如花，那時我真的嫉妒得快要瘋了，甚至想將葉寒梧給殺了，不顧一切地將你搶過來。”
我吸了口氣，這個男人，瘋起來時確實是瘋的。
“終于有一次，忠勇公府的打春宴上，我聽說你是獨自赴宴，并沒有葉寒梧陪同，我便央求他府里的三姑娘想個法子，求把你帶到蓮池旁的竹亭那里，我想找個機會與你單獨說說話兒。”
“三姑娘答應了，真的找了個理由，把你不著痕跡地引到竹亭這邊來了。哪知你一見了我，面就冷淡下來，目里都是厭煩與憎惡，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你便加快腳步從我側掠過，仿佛我是洪水猛，令你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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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真的傷極了，比中的那支毒箭還要更令我痛不生，你當真是心如鐵石，竟一點機會都不曾給我。于是我恨你，發誓一定要忘記你，將你遠遠拋在腦后，……可過了幾天后我又氣消了，不停地想你，幾乎想跪在你面前，求你多看我一眼。”
說到此，劉知熠的眉梢眼角泛起了淡淡的紅，眸漆黑似是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閃著細碎的水。
然后他角勾起，自嘲似地開口，“惜兒，你覺得我很傻，是嗎？”
“不，是我很傻，傷了你的心，”我靠在床沿，牽引著他的手，讓他上我的臉頰，“以后我會補償你的，我會陪著你，永遠不再離開你，好不好？”
“是真的麼？”他撐起子，雙手捧著我的臉，深深地注視著我，“惜兒，我真懷疑自己是否在夢中，會不會夢一醒，你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