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子握了拳頭，咬牙道：
「我的一片苦心，你怎麼會知道？」
我嗤笑一聲：
「這麼說倒是我不諒你了？如果你真想救我，如今倒是有一個辦法，就看你肯不肯答應？」
「什麼方法？」
「你娶我，紹華公主就可以去和親了，這本來就該是的責任，走后自然沒有人為難我姐姐姐夫，豈不兩全其？」
穆長舟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泄氣：
「寶兒，你當人人是你，可以任胡為？我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為不顧一切的穆長舟了，我有我的顧慮和考量……」
我抬手制止了他再說下去，面上云淡風輕，可心卻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時過境遷，那個漫天桃花雨下發誓無論如何都要帶心之人遠走高飛的穆家郎君再也回不來了。
我的夢徹底地碎了，心中再無波瀾。
「多謝穆小將軍關心，但我意已決，從此山高水長，再會無期！」
我一字一句，襝衽下拜。
18.
出京那日，盛況空前。
大俞與北戎和親乃是大事，可免邊境戰火，百姓涂炭，朝廷十分重視。
連皇上都親率文武百來相送。
我著大紅喜服，頭戴百鳥朝鸞冠，正是大俞皇族長公主的制式。
紹華公主立在貴妃側，眼神閃爍意味不明。
冊封我為公主那日，四皇子就被解了封，賢妃娘娘也被放出冷宮，恢復了妃位。
雖然顧家一言未發，但皇上也不至于如此不近人，傷了忠臣的心。
況且，和親公主怎麼能有一個意圖謀逆的姐夫呢！
當我行禮至紹華公主面前時，冷哼一聲，用只有我聽到的聲音說：
「別以為父皇給了你封號就是真正的公主了，說到底，你不過是代替本宮和親的冒牌貨！」
紹華公主霸道至極，見不得任何人風頭蓋過，哪怕明知我代替和親應該保持低調，還是忍不住出言挑釁。
見我沉默不語，變本加厲：
「為了救你那賤人姐姐，你就要嫁給北邊的蠻子，你們姐妹可真是下賤至極！你以為犧牲了自己你姐姐就可高枕無憂了？老四不過是個沒用的皇子，本宮留在京中，有的是功夫陪他們玩！」
我年輕氣盛，并不打算忍氣吞聲，于是朗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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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華公主慎言，北戎乃是大俞友邦，今日陛下親臨，就是為了結兩邦永世之好，您貴為公主，如何能說北戎是北方的蠻子這樣的話？」
此言一出，邊的皇室員和宦家眷全都變了臉，雖然人人都知紹華公主驕縱，但卻不知如此膽大妄為，不知禮數，在這麼莊嚴的場合出言不遜。
公主生母貴妃臉也難看得很，皇后素來知道紹華的德行，冷著臉呵斥：
「耍子也不看看場合！今日若有半分差遲，傳到皇上耳朵里，破壞和親的罪名你擔得起嗎？」
紹華公主死死咬住，這還是第一次被當眾訓斥，本想發作，貴妃使勁扯了一下，才看到周圍所有人不善的目，生生忍了下去，手中的帕子都快扭爛了。
19.
可我覺得還不夠，憑什麼紹華公主可以坐其？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威脅我！
我起遮擋在眼前的流蘇，將整張面龐示于人前，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
「長寧公主國天香，可惜，真是便宜了那些外邦人！」
在眾人驚艷的目中，我先拜了皇上，接著跪倒在父母面前，聲說：
「自古忠孝不能兩全，兒此一去不知歸期，萬父母珍重，莫要讓兒牽腸掛肚。」
父母淚流滿面，巍巍將我扶起，我的目對上他們后的姐姐。
姐姐這次不是以四皇子妃，而是顧家長的份前來送行。
形銷骨立，搖搖墜，自從知道我主要求和親那日，便沒有一日不流淚自責，只是無論如何勸說都不能讓我改變主意。
見我過來時微微頷首，我知道在告訴我讓我放心，父母雙親會照顧。
此時圍觀的百姓已經竊竊私語：
「什麼？難道長寧公主不是皇上的兒？」
我轉過來，對著所有送行的京城百姓深深一拜：
「我雖不是萬民供養的真正公主，但君恩深厚，賜公主封號，作為大俞子民，我愿以國家大義為先，以此報答大俞的養育之恩，顧家顧云箏在此拜別故鄉父老親人。」
人群之中炸了鍋，有人得抹淚，有人義憤填膺：
「原來長寧公主是顧相的親生兒？不是真正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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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是有一位未嫁的公主，什麼紹華？不舍得自己親生的，倒讓別人家的兒代替！」
「噓小點聲，你不要命了」
「怕什麼？公主萬民供養，關鍵時刻不去和親卻讓別人家的兒代替，福全讓一個人了，罪卻要別人替，還不讓說了？」
「聽說顧小姐的姐姐是四皇子妃，也算是和皇家沾親帶故了……」
皇上的臉此時并不好看，再看紹華公主灰溜溜地被貴妃護在后，生怕被人發現就是那個只會福的真正公主，而皇后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