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阿娘陪著他一點點熬過來。
十五歲的年第一次得了太傅夸獎。
捧著筆墨未干的書卷回來給阿娘看。
「重華阿姐,你看。以后我會越來越好,你也會越來越好,等我封了王,再也不會有人為難不給你炭火和份例。等我到了封地,我要給你修一座大宅子,你一直陪著我,可好?」
阿娘臉紅輕輕唾了一口:「四殿下怎麼忘了,不可奴婢阿姐。奴婢就是奴婢。」
「不,你不是奴婢。」四皇子說,「在我心里,永不是。你不愿做我阿姐,那mdash;mdash;」
年的臉微紅,手捧住前面那張素的臉。
後來,我阿娘一直做著宮,直到天子旁有了這位董貴妃。
天子允諾,只要有了兒子,就會封這個將門虎為后。
可惜,貴妃七個月大的孩子死在一場臨時起意的悱惻纏綿中。
阿娘被天子進去,讓幫忙接生理完。
只求了一個恩典:出宮。
第二日一早,阿娘穿好服什麼都沒帶就從側門離開了。
阿娘後來嫁給了我那打小相識的鰥夫爹。
我十歲那年第一次知道了人人都有的娘竟是這樣菩薩娘娘一樣的存在。
教我識字,帶我看方,送我醫書,給我梳頭,生病時用額頭抵住我的額頭。
輕聲細語哄著我吃藥。
我出門下都昂到了頭頂。
我想啊,菩薩還是靈驗的呢,我想要阿娘,就給了我。
以后我不罵菩薩了。
我要去還愿。
肚子已經大大的阿娘不放心,帶著我去。
誠心求了幾個平安符,一個掉在水里,一個落在火里,最漂亮一個抓牢了,要預備回家繡進荷包給我和肚子里的妹妹。
我們回來時。
家門口停著一輛黑漆漆的馬車,雕梁畫棟,一個穿著漂亮宮裝的人站在樹下。
阿娘立刻按住我,讓我馬上去找我爹。
我問要那漂亮的平安符,手我的臉,又我的臉。
「好孩子,阿娘回來就給你。」
可是阿娘再也沒有回來,我爹也沒回來,他淹死在水里。
明明他鳧水那麼厲害,怎麼就鐵青著臉脖子纏滿水草淹死了呢。
4
二伯帶我在宮門口等了兩日。
最后花了些銀子才知道,里面有個醫闖了禍,給貴妃的孩子賠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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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驕橫的宮翻著白眼。
「還能怎麼死,以命償命唄,天子下的令。」
不不不,阿娘說過,曾經給皇帝做過飯呢,皇帝都吃的飯,怎麼會讓死在皇宮呢。
宮又問:「你們問這個做什麼?是什麼人?」
二伯嚇得馬上捂住我的就走了。
走過轉角,一個瘸太監跟了上來。
住我們說剛剛是騙我們的,我阿娘在里面福呢,又問了我們住址。
后半夜,家里起了火。
我聽見黑人群尖細的冷笑聲:「什麼東西,也敢來找貴妃娘娘的茬。檢查清楚點,一個都不能放過!」
有人回答:「回桂公公,都死完啦。」
火越燒越大,我被在二伯下,等我爬出來,頭髮也快沒有了。
我死死記著每一張臉。
如今那個驕橫的宮已了貴妃旁的掌事宮。
那個桂公公也了最得力的狗子。
但他們卻早就忘了那個十歲的我。
那麼,就先從這倆「兇」開始吧。
5
我伏再拜,錯開了上的手。
「謝娘娘信任,奴婢一定幸不辱命。」
掌事宮狠狠瞪了我一眼。
貴妃的腦子和記憶有限,諾大宮中用得順手的就那麼一兩個人。
掌事宮就是頂了帶的姑姑上位的。
這個人貪婪,狠毒,是一條充滿占有的惡狗。
容不得任何人威脅在貴妃旁的地位。
而從一進大殿我就認出來了。
當日坐著馬車來接我阿娘的便是。
我花了一匣養霜不聲套出了當日我娘來宮后的經歷。
作為天子曾經的近侍,阿娘離宮的日子和肚里的孩子月份剛好對上。
答案不言而喻。
天子沉默。
阿娘堅持說這個孩子是的新婚夫君的。
天子說那邊找那個男人問問。
貴妃聞言,當時就傷心絕。
「陛下難道還要認這個雜種嗎?難道臣妾和您的麟兒比不過一個賤人的野種嗎?」
哭鬧說自己不怪天子,只恨自己蠢,可憐七月大的孩子被我娘害死,我娘卻狡黠躲出宮。
「如不能為自己的孩子討回公道,我這個做母親的還有什麼臉活下去呢。」
銀簪抵住脖頸,珠子和一滴滴淚滾下。
天子心疼,後來讓人將我娘帶下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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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便是這個一心上位的掌事宮。
「一個下賤的奴婢也配擋娘娘的路。陛下說用藥,那賤人死活不肯喝,拼命掙扎,後來,我一簪子扎進去肚子,一下就不鬧了。」
轉述的小宮學得像極了。
我一手碎了茶杯。
另一個小宮捧臉羨慕。
「陛下和貴妃娘娘識于微時,那時候陛下還是不寵的皇子,有次啊,貴妃娘娘進宮,看見陛下被人打翻了飯碗,便將自己新得的一塊點心給他吃。這一飯之恩,能是一個小宮能比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