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飯,我的阿娘,曾經為他做過多次呢,不記得了。
他們在房中和好歡愉時,我阿娘在雪地捂著肚子盡而死。
阿娘不想死,給肚里的妹妹做的小襖還剩一半呢。
給我做的荷包還沒繡花呢。
我那大字不識的阿爹正一日日讓我幫他找名字呢。
我想,誰有比誰更高貴更特別呢。
難道我一簪子扎下去,貴妃就能活嗎?皇帝就不會流嗎?
這個道理啊,不知道這個掌事宮曉不曉得。
6
我會制香,第一爐香就引住了從殿外經過的天子。
而立之年的天子仍然算得上英偉,他垂眸坐在殿里,嗅著那香,凝神聽完了宮墻角落的鐘響。
貴妃滴滴靠過來,捧著一碗晶瑩的冰碗。
素來不吃冰的天子,用了一口,微微怔住。
手接來。
「味道不錯。」
味道自然不錯。
這冰碗和糯子都是阿娘一手一手教我的。
是這位天子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但我還在里面加了泄之。
貴妃聲調愈:「陛下喜歡就好,人家做了一早上呢。」
的手緩緩按住天子襟,向里,仰頭撒。
「臣妾新學了些有意思的呢,陛下要不要試試。」
殿里的宮人低頭魚貫退出。
足足一個時辰后,天子才離開。
貴妃在里面沉聲水。
以往這種時候,貴妃都是心大好必定要大賞的。
我故意往前走快兩步。
掌事宮果然發惱,一把推開我。
「你一個新來的醫,沒臉的下流東西,也配往里面湊?也不看看你配不配端茶倒水的,還不快走!」
領頭進了去,果真搶先一口冒領了那冰碗是自己做的。
說完了才笑抬頭。
卻被貴妃惡狠狠一碗砸在額頭。
拖下去打了足足十板子。
掌事宮這才知道,今天天子雖呆了那麼久,卻一指頭都沒貴妃,任憑撒賣癡,最后只裹了裳,兀自去了。
宮這麼些年,貴妃夜夜專寵,何曾鎩羽而歸有過這等侮辱。
掌事宮平白挨了打,更不敢這時候拱出冒領的事。
只能生生了。
我第一時間趕去送藥。
掌事宮冷笑:「小蹄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呢?這藥只怕有問題吧?!怎麼和之前見到的金創藥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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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笑。
「姑姑聰明,那刑板上的鉚釘都生滿了銹,我特意加了砒霜鶴頂紅去毒hellip;hellip;姑姑別這樣瞪我,要不用藥,只怕會死得更快呢。」
掌事宮然大怒,一把摔碎了藥瓶:「你要我死啊!滾出去!我不要你看!」。
藥灑了一地。
「可惜了,這是唯一能救你的藥。過了今日,治不好啦!」
我委屈退下時,房中全是掌事宮惡毒的咒罵。
敞開的門外,兩個觀的眼線快速低頭離開。
這宮里啊,從來不缺拜高踩低背后扎刀的人。
回頭去和貴妃回話時,我偏只說好話,說娘娘莫怪,姑姑就是一時心不好才懷疑奴婢是派去害的。
「這個賤人,念往日忠心,本宮才允諾你求去給瞧病,竟如此不識好歹。既覺得本宮派去的人不配,那且著吧。」
夏日暑熱,我半夜起來又扔了些蒼蠅進去。
7
第三日,給掌事宮清洗傷口的小宮尖著跑出來。
掌事宮的晾著的背和腰上面長了蟲。
原本是要瞞著。
哭著求著爬下來,不顧掙裂的傷口用冷水沖,在地上蹭那些早已經看不見的藥。
模糊求著見貴妃。
但只是略微靠近,貴妃就蹙眉,掩住鼻子。
「蠢東西,不知道陛下嗅覺最靈敏嗎?這麼臭的東西在殿里,難怪陛下三日不曾來了!!還不快去理了!」
對來說,一條用了十年的狗和十天的狗都沒什麼區別。
只要好用。
掌事姑姑被拖了出去。
扔進了永巷深的冷宮,只等一死就送去燒了。
將扔下時,求我,說有很多金銀珠寶可以給我。
只要我幫見一面貴妃。
我冷眼看從哀求到憤怒再到絕,額頭磕破。
「流了,沒有藥,額頭也會長蟲哦。」
歪頭再看后背。
「小心哦,蟲快爬上來了。」
掌事姑姑尖起來。
「殺了我吧,不如殺了我吧hellip;hellip;求求你,殺了我。」
「早知道前兩日我該多灑些鹽水,讓那鐵銹生得更多些,姑姑也好死得快些。」
掌事姑姑一口啞住,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我手里的簪子。
「這簪子?!這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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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出來了啊,扎我娘肚子拔下過,一模一樣的紋路,我娘的手藝,我打磨了好久呢。
「你是重華的什麼人?兒?可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說來我真該你一聲姑姑呢。畢竟我阿娘和你同在冷宮待過幾年,出去了還想方設法將你撈了出去。還問你要不要出宮,可以幫你求,只是沒想到,你啊,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去做狗。」
「還是個爛人的狗。」
掌事姑姑一下尖:「我要告訴貴妃娘娘,我是被你害了的!你是來害我們的!」
髮簪鋒利,一下刺破了的管,卻只傷了嗓子,讓說不出話。
「聽說你不識字,好可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