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一舊，一上下無半珠釵，臉頰亦不施黛，到底又嘆息一聲。
要不是沈微慈母親忽然送了一封信來，他差點就要忘了他當初留下的風流債了。
第4章 求一妥帖親事
經年他還在翰林，被圣上派去錦州做學政三年，第一年時在錦州地方督查學時，馬車驚到一子，那時他驚為天人，暗道這小地方竟有這般漂亮的子。
他了心思，借了照顧名頭，又打聽到不過一繡娘，便意地讓人跟了他。
他只想在錦州的三年里邊有個溫鄉以解寂寞，只是到最后離開時，卻是真了兩分真心。
不過家中已娶了青梅竹馬的妻子，且又承諾了只有一妻，即便納妾也要妻子首肯。
他不敢帶回去鬧個犬不寧，便只留了些足夠的銀子給，便不打一聲招呼走了。
一走十來年，明明知道自己份，也沒來找過他。
再看到那封絕筆托付兒的信，沈榮生又憶起當年意，難得堅持了一回，和自己夫人鬧了半月也要將自己兒接回來。
他似有地低聲嘆息：“微慈……”
這名字一出，他忽嚨酸，想起這名字還是當初他給取的，走的時候沈微慈也不過才一歲而已。
沈微慈眼眶含淚地抬頭看向父親：“父親。”
沈榮生這才看清面前這張過分漂亮的容貌，微有些心驚，又看眼里的淚，不由問：“你母親是怎麼得病走的？”
沈微慈用帕點淚，卻擋不住傷心的滾淚，哽咽道：“母親帶著父親當年留下的銀子帶我去了裕，一個人拉扯我長大，只是後來銀子和宅子被舅舅和外祖母霸占了，母親為了家用，便沒日沒夜的做繡工去賣，夜里又睡的晚，日積月累下就得了病……”
“請了郎中也沒法子……"
剩下的話沈微慈沒再說下去，似是哽咽的說不下話。
沈榮生一時嘆，喃喃道：“竟沒有再嫁，又是這樣走的……”
沈微慈又看向沈榮生，眼眶通紅：“母親臨走前讓我往后都聽父親的話，還說父親若有難，要我諒父親，別給父親添麻煩。”
說著小心的沙啞開口：“微慈可給父親添麻煩了。”
沈微慈這一抬頭，那張臉便勾起了沈榮生的回憶，這張臉與母親有兩分相似，卻更艷旖旎，又見眼角上的那一顆細小黑痣，想起自己當初抱著剛出生的沈微慈還說過這顆痣生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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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萬確是自己的兒。
他心涌，上前一步，看著自己兒眼里的淚，愧疚更甚，低聲道：“你是我兒，我接你回來哪里會添麻煩。”
“往后你安安心心在侯府住著，昭昭有的，我也會安排人給你送去。”
“不會再讓你穿這舊，也不會再讓你這麼素凈的。”
“你的容貌比你母親還過，妝扮起來，也當的起我侯府的姑娘。”
沈微慈卻輕輕一低頭，眸子生淚沙啞道：“微慈不敢與姐姐比，只有個容的地方就是。”
“母親死后，家里的舅舅就來霸占了宅子，還要將我賣去給縣里老爺做小，我這才不得已投奔過來，父親已收留了我，不能奢求父親多護兒。”
“只求父親能憐惜憐惜微慈，為兒找一門妥帖親事，不求富貴的，只求是尋常人家品端方的便是，我也早離了侯府，父親別兩頭難做。”
其實沈微慈來這半天問了丫頭便了解到了，自己的父親平日里幾乎不做主后院里的事，事事都以二夫人為主，后院更沒一房妾室，可見二房里父親是做不得主的。
自己那話既是表明自己諒父親，也的確是不想留在這里。
父親如今對自己尚有幾愧疚，可到底時間久了，那愧疚便會消磨走。
再看二夫人今日在正堂上的態度，往后定然是見不得的，父親又做不得主，恐怕留的越久，招嫌越多，自己只能任憑二夫人置，二夫人隨意打發嫁給誰，恐怕父親都不會替說句話。
現在尚利用父親念著舊和愧疚，早早定了好人家，才是如今沈微慈能為自己做的最好打算。
沈榮生一聽沈微慈這般懂事的話，只覺心疼。
自己的另一個兒昭昭從小錦玉食，被眾多仆婦伺候著，眾星捧月的長大，可自己的這個兒卻穿著這樣糙的裳，渾連個首飾也沒有，卻這般懂事乖巧，他也不唏噓。
他一口應承下來：“你的親事放心就是，你雖不是我嫡出的，但為你找一門好親事也不算難事。”
“人家我會好好替你選的，也當作是我對你的補償吧。”
沈微慈便地落淚，仰頭看著沈榮生細聲道：“母親臨走前說父親會疼我的，還說父親當年也是迫不得已才離開的，我從小沒有父親，只要能見一眼父親就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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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終于見到了父親，兒心中，也沒憾了。”
說著沈微慈將放在腳邊的靴子拿起來送到沈榮生面前，淚盈盈眼眸里帶著對父親的敬重和小心：“這是兒在裕為父親做的靴子，兒不知父親靴子尺寸，還是母親給兒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