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你看,我就說他還行,像個正常人。」
20.
此番墨國使團來蒼國,無外乎是新朝更迭之后,重新商定雙方的邦條款。
原本父皇是不想讓我摻和的。
可墨國使團說,原本就是由公主殿下促的和談,為何要讓別的什麼無關要的人來呢?
靈鳶轉述時,眉飛舞,差點笑得岔了氣。
我也忍不住抿笑了。
這口吻分明是墨嶠。
行。
算個好盟友。
我幫了他一回,他也順便幫我一把。
雖說墨國指名讓我全權負責商議,但蒼旻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是在我邊跟著。
結果有一回話太多,墨嶠煩了,直接把他轟出了鴻臚寺。
自此之后,他不再來自討沒趣。
可聽說,他派人去了墨國。
打聽什麼,一時還沒得到確切消息。
沒曾想,最后慶功宴上,他端著酒樽,笑得開心極了:
「皇姐在墨國三年,著實辛苦。聽聞若非墨嶠殿下護著,必然境堪憂。皇姐也是,若是早說在墨國與人有了,也不必回來鬧出休夫這等難堪之事。」
話音剛落,耳畔傳來一聲脆響。
余掠去,只見末席的晏明歸臉青白,手中的酒盞滾落在地。
我眸不,只淡淡地端起杯盞。
蒼旻卻還嫌不夠,又添了一把火:
「自古邦最穩,莫過于和親。既然我皇姐與墨國太子投意合,不如趁此大好時機,定下一樁婚事,豈不哉?」
殿中一時雀無聲。
隨即,有人小心翼翼地附和。
我幾乎要被氣笑了。
原以為蒼旻派人去墨國,是想查些什麼有用的消息。
沒想,竟只撈到些捕風捉影的廢話。
我抬眸,與墨嶠對視一眼。
他笑得璀璨張揚,像極了朔風中燃起的一把火:
「不如何。」
他說話一直不客氣。
宮宴散后。
蒼旻路過我與墨嶠面前,特地停下來,面惋惜:
「未能讓兩國親上加親,著實是有些可惜。是了,我皇姐畢竟是過婚還休夫的子,太子殿下有顧慮也是正常……」
語氣中滿滿的諷刺與作踐。
墨嶠慢條斯理地打斷他:
「蒼熙公主金尊玉貴,豈是一個家宅后宮能容得下的?」
我淺笑盈盈,順手補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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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太子殿下高看,本宮定不負君之所。」
此話一出,太子的臉難看極了。
21.
今夜不長眼的人特別多。
出宮時,有人在宮門旁等我。
晏明歸想要拉住我的袖子,被我不聲地避了過去。
只聽他咬著牙低聲說:
「原來是因為他,你既然心有所屬,又何必置我于此等境地?讓我人指摘,還在我的仕途上使絆子……」
「晏明歸。」我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你還是想一想自己做的事,問問自己值不值得那一紙休書。另外,我沒空在你的仕途上使絆子。與其覺得是我的手筆,倒不如先想一想是不是自己能力不濟。」
我沒有刻意打聽過晏明歸的事,但是總是知道一些消息。
原本,太子應當與他有些暗中承諾。
可不知為何,卻一直未曾履行。
最終他只能暫且尋了個閑職,整日里只忙一些繁瑣小事,仕途晉升無。
他不去怨自己,不怨太子,偏偏來怨我。
可笑。
「我是新科狀元啊……」
他近乎呢喃。
我嘆了口氣。
「晏卿,有件事你需得知道。昔日父皇不想浪費人才,又想斷了我原本的婚約,所以指了你做狀元。他認為你眼界一般,有些才華但不擅謀略,寒門出也無倚仗。所以把你指給我,也不擔心我會有助力。你若是再好一些,怕就不是狀元了。」
晏明歸怔住了,眼里的自尊與痛苦纏著,瀕臨崩潰。
片刻,他不顧一切地撲過來,再次抓住我的袖角。
「殿下,你對我還有對嗎?你讓我重新府好不好?我發誓,此后再也不會有任何雜念,不場,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好不好?我們也生兩個孩子,就像是先前與你寫過的信里說的一樣,孩子的名字我已經想好了,……」
他卡住了。
什麼呢?
信中寫過,男孩禮兒,兒韻兒。
晏明歸踉蹌走后,我走向宮門外的馬車。
墨嶠從車頂一躍而下,長玉立,月覆在他上,俊如斯,眉眼清雋又張揚。
「蒼熙,有那麼一瞬間,我是想應下這樁婚事的。之前父皇也與我說,若是我放不下你,便來求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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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勸住了太子殿下呢?」
墨嶠緩緩收了笑意,帶著不加掩飾的認真:
「我想,你九死一生在墨國走了一遭,咬著牙倔著骨,不應該為別人做嫁。既然你我能于頂峰相見,何必說那些兒長。
「日后,墨國會是蒼國最堅實的盟友,除非……我死。」
他笑了笑,帶著一點疏狂,一點薄涼。
我了鼻尖的酸,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什麼死不死的。我們都是承天命的人,合該好好活著。」
22.
墨嶠走了。
朝局風雨來。
又到春天,我收到了兩封信。
一封來自邊疆。
昔日母后為我定了婚約,本是邊關樊家的小公子。
出使墨國時,我恰好路過邊城,與他暗中見過一面。
無緣做夫妻,結拜兄妹也是極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