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痛讓我瞬間清醒。
這個時候,顧影自憐有什麼用。
我開始盤算,如果寧寧真的不幸得了這個病,該怎麼安排后面的生活。治療該去哪家醫院最好。手上的錢能支撐幾次治療,是不是需要賣房子?到時候怎麼能兼顧工作和照顧病人?
我掏出手機,不停地寫寫畫畫。屏幕漸漸模糊,眼淚滴在上面,我隨手抹去,繼續思考各種可能遇到的困境。
所有的計劃里,都沒有呂欽暉,我已經對他沒有任何人上的期了。
但是如果需要骨髓捐獻和治療費用,就算上法院,我也不會放過他的。
我用力呼出一口氣,無論前面是什麼懸崖峭壁,我一定能帶著寧寧走下去。
13
「還好上天眷顧,寧寧第二天燒退了,白細胞也降下來了。
「然后我就用最快的速度買了車,找教練學會了開車。以后用車的時候多的是,求人不如求己。」
我淡然地告訴呂欽暉,那個他缺席的晚上,曾經有過的驚心魄。
呂欽暉低下頭很久:「那天我是真的不太舒服,但我真沒想到寧寧病得這麼厲害hellip;hellip;如果我知道hellip;hellip;」他停頓了一下,「是我錯了。反正以后有事,你隨時可以我,我一定不會再缺席了。」
他的語氣里我居然能聽出真心實意的愧疚和歉意,真是見鬼了。
我不屑地牽角,把話題轉回離婚事宜:「這套房子我住習慣了,寧寧讀書也方便。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可以出資把你那一半買下。」
呂欽暉還是沒接這話茬:「我來這里,其實不是急著想談離婚。上次寧寧生日,他電話里說,想去日本看貓頭鷹。我最近有時間了,我們一起帶他去吧。」
他的神殷切,「我查了攻略,豪斯頓堡有貓頭鷹展,可以上手的,那里還有他喜歡的花火大會。我們帶他去吧。」
我忍不住嗤笑一聲:「上次?寧寧生日是五月份,約你的時候是大班暑假吧。現在小學開學都多久了,你才想起來帶他去玩?怎麼,你終于有時間了? 」
他被我懟得愣了一下,喃喃自語:「是暑假嗎?hellip;hellip;我晚了這麼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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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客廳的書架前,拿起一個照片架給他看。
「我自己帶他去過了。你說得對,他真的很喜歡那個貓頭鷹展,我們來來回回去了三次他才過癮。」
呂欽暉又一次愣住了:「你hellip;hellip;一個人帶他去的。你以前不是不敢一個人出國旅游嗎?怕自己語言不通,怕遇到壞人。還怕寧寧在外面生病,不知道怎麼帶他去看醫生。」
我笑笑,害怕也是需要資格的。
有人在背后給你做依靠,可以怕,可以依賴。
沒人支撐的時候,只能著自己勇敢一點了。
才會發現其實很多事也沒那麼難。
14
寧寧生日的時候,他兒園同學帶來了貓頭鷹的玩偶給他做禮,還興高采烈地描繪了一番他在日本貓頭鷹的經歷。
寧寧非常向往。他想起以前一家三口出去玩,都是爸爸負責安排的,就直接拿起座機打電話給了呂欽暉。
我當時并不知道,事后他沮喪地問我:「媽媽,為什麼爸爸不愿意暑假陪我們出去玩。我提早這麼久和他預約,他都說他沒時間。」
我不想把大人的恩怨解釋得太多,等他大一點,自然就會懂。
看他失之極的樣子,我暗暗咒罵了一聲,就在思考獨自一人帶他去日本的可能。
車都能開了,旅游也一定行。
的確可以。
我盡可能做好最詳盡的準備,然后獨自一人帶著寧寧在日本玩了八天。
我們從福岡一路坐火車,停停走走,到了佐賀。中間寧寧也生過病,還好我帶著抗病毒的沖劑,喝下去,第二天就退燒了。
我拿著紙質地圖,磕磕絆絆的英文加努力辨識日本的漢字,坐著公車帶他去了佐賀的海族館。
我點了滿滿一盆的烤生蠔,兩個人吃得不亦樂乎。
也曾推著行李一路狂奔,為了趕上去豪斯登堡的火車。
坐在游船上看著遠的風車,灑在上,我學著繪本里堂吉訶德的樣子,對寧寧說:「我要去跟他們較量一番,把他們統統殺死。」
寧寧咯咯咯地笑著。
沒人知道,在那個瞬間,我心里真的是這麼想的,覺得自己宛如那個中世紀的騎士,從此無所畏懼,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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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莫名被人拋棄,被留在原地的憤憤不平的心,早已離去。
一個人只要有勇氣,也可以獨立,彩地活下去。
15
「說吧,離婚你不談,找我到底什麼事。」看著呂欽暉吞吞吐吐的樣子,我心有不耐。
寧寧快放學了,我要準備好小點心去接他。
呂欽暉突然湊近我,企圖拉住我的手:「程云曦,我們不離婚,重新開始吧。」
我馬上往后退,趕離他遠點。
這是哪筋搭錯了。
「我和那個人分手了。」他急急忙忙解釋,「這次,是真的徹徹底底分手了。
「新鮮過去以后,我發現和之前說得完全不一樣。
「之前說自己的婆婆嫌棄是外地人,老是挑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