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護沈灝，慣來像護眼睛珠子似的。
一聽我要報告他，氣得險些倒地。
可不敢賭。
杜稚進門時，賭過一次了。
輸了。
這次若再輸，就不只是侯府的臉面，而是整個侯府的將來。
我跟算了筆清楚賬，將這些年補進侯府的嫁妝，盡數要了過來。
沈淮之一聽我開口閉口都是銀子，十分不齒。
甩下和離書就離開。
倒是杜稚，離府那日，親自來送我。
大抵是這半年我「與世無爭」，讓覺得我對的威脅沒那麼大。
對自己沒上輩子那麼狠。
孩子保住了。
送我時，著還什麼都看不見的肚子，掛著一臉笑：
「姐姐就這麼走，妹妹真是舍不得。」
「你一介子，灝兒又不在邊，將來遇上什麼難，一定記得回侯府啊。」
大約覺得，我走了，等著的，都是好日子了。
我亦著笑：
「妹妹也一定要與侯爺，恩長久，兩相不離。」
可千萬別，大難臨頭，各自飛。
18
我開始明正大地為長公主做事。
「衡先生」在京城已有基，我又開始辯學。
隨著越來越多的文人才子加，「衡先生」的名諱，幾乎無人不知。
長公主趁熱打鐵，向陛下請愿：
「衡先生能學有所，為何天下其他子，不可？」
「陛下，我為天下子請愿，求父皇為子開設學堂，允子學讀書！」
但凡朝中有守舊派反對，一語回懟：
「子不能事？」
「你不妨去與衡先生辯一辯，贏了再來說話！」
在長公主的極力推進下，一年不到，京城第一間子學堂落。
這一年間，我輾轉在各種講學和辯學中，用埋書海來形容都不為過。
無暇關注外界。
但也不妨礙，有些事，悄然地發生著。
首先杜稚的孩子出生了。
是個小公子。
侯府歡喜不已，大擺宴席。
其次沈灝該議親了。
可他近兩年跟著一幫紈绔子弟眠花宿柳，風評不佳。
從小帶他的嬤嬤來找過我兩次，想我管管他，至親事議定之前，莫要胡鬧。
我并未搭理。
快冬時，侯府又發生了件街頭巷尾議論紛紛的事兒。
沈灝帶著家中幾房子侄，大鬧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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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杜稚將各房例銀減半，府上人員清減，伙食也清減。
沈灝認為是杜稚有意克扣，中飽私囊。
杜稚卻嚷著是婆母有意藏私。
手中的家當，本不夠一大家子鋪張用度。
云芝說給我聽時，我一點都不意外。
一年半了。
我苦心經營起來的那些鋪子，也該被杜稚敗了。
杜稚趕走我，又生了兒子，自然不用再地討好眾人。
尤其是沈灝。
恐怕正挖空心思，想把沈灝的世子之位，弄到自己兒子上。
沈灝快十六了，也不是傻的。
自然與針鋒相對。
我沒空看那一家子的熱鬧。
開春之后，我會學堂，為首間子學堂的首位先生。
但冬后，長公主特地傳我過去，跟我聊了一些侯府的事。
「欽天監斷言，今年南方會有大雪，讓朝廷早做準備。」
「今日朝堂上，沈淮之遂自薦，愿一力負責此事。」
「妙儀，你怎麼看？」
長公主一直看重我。
這麼一問，我就明白是什麼意思。
福禍兩相依。
南方若真有大雪，是挑戰，卻也是機遇。
沈淮之若能抓住這次機遇，又要再上一層樓。
但同為子，長公主懂我。
我的付出，我的委屈，我的不忿。
長公主在暗示，若我不愿，這樣的機遇，可以不給沈淮之。
上一世的確。
南方雪災，沈淮之想常人所不能想。
在朝廷的銀子下來之前，墊用府上私銀，及時送上大量寒資，大大減了傷亡人數。
因此大功，隔年他就被陛下破格升為工部尚書。
為開朝以來，最年輕的一位尚書。
上一世我為了湊那些銀子，幾乎變賣了全部嫁妝。
也是在這件事后，我的私產全了侯府私產，手中再無倚仗。
這一世，沒有我，沒有我那些嫁妝，我不確定沈淮之會怎麼做。
但無論如何，百姓的家命是大事。
不該裹挾我的私心。
因此我對著長公主，激跪地：
「朝事為重，殿下無需考慮妙儀，甄選最合適的人選為宜。」
最終朝廷還是將這件事給了沈淮之。
但這一世的結局，與上一世，并不相同。
19
沈淮之的決策倒還是與上一世一樣。
為了仕途也好，為了百姓也罷，豪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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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災真正來臨之前，就用府上私銀，囤積了大量寒資，送往南方。
侯府沒有我的嫁妝，卻還有婆母私藏的那麼些家當。
婆母看不慣我而已，對這個兒子，向來聽信。
因此剛開始，我以為，他要和上輩子一樣，加晉爵了。
可這一世，還有一個杜稚。
沈淮之聽了枕邊風，起用了杜稚邊的家奴。
那家奴看起來忠厚可靠，實則包藏禍心。
一面做出運送資南下的假象，一面卷款潛逃。
朝廷的銀子下來后，沈淮之仍如上輩子一樣，自信滿滿地認為資已到，并未再用那筆銀子采購。
直到南方刺骨的冰雪，澆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