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頭顱卻越來越重。
重到無法在季野面前抬起頭。
而他全然不知。
6
幾年過去了,我們從稚長年。
文盒里的水筆、腳上的鞋子、課后請的什麼檔次的家教,漸漸把人劃分出三六九等。
但季野始終把我當最親近的人。
他當然也有困。
困于我為什麼常常走神,又為什麼要躲著他。
他只是覺得可能給我的錢不夠多,導致我爸爸和后媽又對我百般苛責甚至是待。
于是在高三的某個午后。
季野背著一書包的錢,來我家找我。
爸爸和后媽當然是十分欣喜,熱邀請他進來坐坐。
我卻堵著門,死活不肯讓他進來。
季野迷茫地看著我的眼睛。
「阿芙,你怎麼了?」
那是我第一次對他說重話。
我讓他滾。
我說他噁心。
我說永遠不想再跟他做朋友。
季野的臉一瞬間變得蒼白。
爸爸氣得要拿掃帚打我。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逆,竟敢這樣跟財神爺說話?!
簡直是好日子過得太多了!
掃帚劃破氣流,朝我臉上打來。
季野一把將我攬到懷里,結結實實地替我挨了好幾下。
他的懷抱好溫暖,近乎炙熱。
像我握不住也拿不起的盛夏。
夏天太燦爛了。
我這樣該死的人,怎麼能讓夏天跟我一起腐爛?
7
后,季野還在匆忙為我辯解。
「不要打,肯定是我做錯了事。這里,這里是二十萬,快高考了,你們給阿芙做點好吃的補補。」
爸爸和后媽頓時兩眼放,抱著裝滿錢的書包假客氣:「哎呀,這可怎麼好意思啊hellip;hellip;」
年已經走下樓道,隨意地擺擺手:「記得給阿芙多做點排骨,檢的時候護士說太瘦了,都快營養不良了。」
那句話徹底將我引。
我不知從哪兒生出的力氣,推開爸爸,再一把搶過書包,從樓道窗戶上用力扔下去。
「你給我聽好了,我其實從來沒有把你當做過朋友,你只不過是我的提款機,冤大頭而已!」
樓下,季野的臉上一也沒有。
微微仰起頭看我,張開,幾次都沒能說出話來。
背后,爸爸和后媽的責罵和毆打麻麻。
而我只是死死拽著窗臺,再一次大聲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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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做朋友的每一天都讓我覺得噁心!」
「拿著你的臭錢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眼眶蓄滿了淚。
但幸好季野沒再看我一眼。
「知道了,」良久的沉默后,他平靜地撿起包,「以后不會再煩你了。」
年頭也不回地走了,影被夕拉得好長。
直到再也看不見。
爸爸和后媽的怒罵聲快要撞碎耳。
而我只是閉上眼睛,任由那些拳腳和掌落在我上,輕輕微笑起來。
往前走吧,季野。
你會走向明燦爛的天際。
不要再踏進我這個爛泥堆。
8
高考結束后的兩年里。
我瘋狂做兼職,定期往季野的銀行卡里打錢還債。
每一次都匯款失敗mdash;mdash;
他厭惡我,已經厭惡到了寧愿不要錢的地步。
我們之間完全沒有了聯系,直到這一次,我的共娃娃意外被他撿走。
輾轉反側的一晚上結束。
我夢里都是他凌的床鋪和有力的大。
真是hellip;hellip;荒唐。
第二天,同學給我介紹了一個兼職。
上門遛狗。
我趕到豪華的別墅區,開門的竟然是季野。
兩年不見,他長開了,眉眼深邃,鼻梁直。
我下意識道歉:「對不起,我可能走錯了。」
季野淡淡道:「你沒走錯。」
他似乎并不意外我會出現在這里,只是看向我的時候,眼神鋒利又冷淡。
「菜菜在我房里。」
語氣也是一樣的疏離。
然后轉就走了,連半句話都不想跟我多說。
昨晚視頻里那個耳朵通紅的年,仿佛是我的幻覺。
我遲疑了片刻,抬跟上。
臥室門沒關,留了一條。
房間里線昏暗,小狗菜菜在嬰兒床上睡得正香。
我正要抱起小狗,卻眼尖地發現季野的枕頭邊,好像是我的共娃娃。
穿著 LV 的小子,戴著 MiuMiu 的髮夾,脖子上是寶格麗的項鏈。
漂亮致得像個小手辦。
咦,不是說娃娃變了菜菜的玩嗎?
我正要湊近細看,季野一把搶走,塞進了衛口袋。
他側冷,語速極快:「宋芙,你不要自作多。那是菜菜穿厭了的破爛,它非要給你的娃娃穿,我才勉為其難裝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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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前又出現了奇奇怪怪的彈幕。
【我請問呢?主問了 0 個字,誰破防了我不說。】
【菜菜:為我花生!!!】
【你好,我是撿破爛的,寶格麗項鏈給我謝謝。】
9
彈幕的意思似乎是,季野騙了我?
我有心想求證。
但季野的臉已經冷得快結冰。
我不敢再說話,給菜菜戴好牽引繩就往外走。
出乎意料的,季野也跟了上來。
不對吧?
同學給我介紹兼職的時候,明明說狗主人忙得沒有時間遛狗,所以才找人幫忙的來著。
想到這里,我連忙說:「我自己遛菜菜就可以,你忙的話你先回去吧。」
季野不爽地瞇起眼睛,語氣很差:「干嘛?不想讓我跟著?又覺得我很煩?」
hellip;hellip;我以前辱他的那些話,他果然還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