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目飄忽,因為過于興,微微哆嗦:「我只要十萬,我的病治好了,我們就兩清了,那些照片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阿芙,你有大好的前程,爸爸只是爛命一條,爸爸也不想你那些照片被同事看到hellip;hellip;」
啪!
我用盡全力,了他一掌。
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我不在乎!你去告訴全世界!你去告訴全世界吧!」
嘭嘭嘭mdash;mdash;
桌上的芙蓉糕、蛋餅、粽子噼里啪啦滾落在地。
爸爸被我按倒在咖啡桌上,臉漲紅無法呼吸,用力蹬著,出手使勁掰我的手指。
咖啡杯東倒西歪,晃了滿桌棕,又從桌上掉下來,啪嘰一聲四分五裂。
我用盡全力氣死死他的脖子,眼簾猩紅一片。
去死,去死,去死!
周圍響起了小小的驚呼聲。
咖啡店的老闆和服務生壯著膽子來拉我。
「小姐,小姐你冷靜點。」
「小姐,把手放開,有話好好說。」
我突然放開了手。
爸爸臉通紅,伏在沙發上瀕死息。
服務生松了一口氣。
「小姐,有什麼事都可以mdash;mdash;」
下一秒,我彎腰撿起了最大最鋒利的陶瓷碎片,狠狠地扎向爸爸的脖子。
16
千分之一秒里。
瓷片沒有扎進宋貴財的脖子。
而是穿過了一只突然出來的手。
鮮滴答滴答,迅速染紅了那人白皙的手背。
宋貴財驚恐地嚎著,連滾帶爬地跑出咖啡廳。
我死死握住瓷片,拔就追。
卻在下一秒被人拉到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我歇斯底里瘋狂大,周圍人都紛紛往外逃。
那人卻完全沒有覺似的,不顧左手模糊的傷口,只顧著拿完好無損的右手安地拍著我的后背。
「沒事了,阿芙,沒事了,我在這里呢hellip;hellip;」
悉的嗓音將我拉回現實。
視野里的逐漸褪去,世界恢復了清明。
我仰起頭,看清了那人的臉龐。
眉骨鮮明,眼窩深邃,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我夢里的冰涼雙眸,此刻浸著濃濃的擔憂。
季野。
七年不見,他變得更為。
不再穿衛,取而代之的是銀灰的質襯,質極好,矜貴又斯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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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昂貴的襯下擺,早已是跡斑斑。
我,又一次扎了季野一刀。
這個認知砸進了我的腦海。
一瞬間,那個哭嚎著崩潰著「想要跟世界同歸于盡」的念頭煙消云散。
我力地跪倒在地,輕輕泣。
季野蹲下來,無聲地將我攬進他懷里。
「去醫院,」我揪住他的角,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我們去醫院。」
17
警察來了。
宋貴財早就跑得沒影了。
而唯一的傷者表示只是意外,不愿追究。
于是簡單的筆錄做完,警察教育了我一頓就離開了。
我坐在急診的長椅上,后知后覺的冷汗浸了脊背,渾癱,幾乎彈不得。
我差點殺了。
雖然在無數次的噩夢里,我的確賦予了宋貴財各種各樣的死法。
但在現實里,這還是第一次。
十指無意識地攥。
像在虛空中再一次掐住了誰的脖子。
細的電流竄上脊椎,一直抵達腦海深。
要是hellip;hellip;真的殺死他就好了。
再也不用誰的威脅,不用終日恐懼來自家庭的屠刀何時落下。
同歸于盡吧,同歸于盡。
興又神經質地戰栗起來,我幾乎立刻要站起來。
直到皮鞋聲響起,一道影將我籠罩,我的鼻尖滿是和消毒水的氣息。
我如夢初醒。
季野站在我面前,眸沉沉,左手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繃帶外緣還滲著一跡。
七年未見,再見時,我就送給他模糊的疼痛。
我果然是個掃把星。
我的呼吸再度變得急促。
季野看向我,漆黑的眼眸讓人無法分辨緒,語氣淡淡:「宋組長,我怎麼覺,你比我更虛弱?」
上司立刻說:「宋芙,愣著干什麼,還不跟季總道歉?」
18
是了。
季總,宋組長,是我們現在的關系。
兩個月前,業有個利潤厚的大型項目在尋找乙方,無數公司趨之若鶩,破了頭想要爭取機會。
我們公司幸運中標項目的那天,老闆激地給我們多發了半個月的獎金。
而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就是季野。
當然,以我的資歷還不夠格直接參與這個項目,就連我的直屬上司也只不過是項目里的小卡拉米。
半小時前,我的上司在公司沐浴焚香、萬分張地等待著甲方爸爸大駕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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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收到消息,自己的下屬在公司樓下把季總的手掌捅了個對穿,那一刻他覺天都塌了。
他急匆匆地趕來醫院探季總,在急診室外對我劈頭蓋臉一通怒斥。
我這才知道,七年前那個臉蒼白地說著「是我下賤,以后別見面了」的年,早已在海外獨當一面,空降回國殺伐決斷。
時間從沒有為誰放慢腳步。
而我和季野的距離,也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遠。
不對,應該這樣說。
我們倆本就有天壤之別,是季野曾經毫無道理的偏,讓我誤以為那只是咫尺之距。
時間的流沙拂過萬,過往的歲月漸漸斑駁褪,現實終于出了堅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