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我的下屬格外興。
業務總一向繁忙,不是極重要的項目不會出現。
現在只是部門的周會,竟然要請到業務總一起參加,可見項目進展非常喜人。
陳總監出去后,我把幾個下屬過來,小范圍地聽取了一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們的工作。
長桌另一側,李采薇的團隊十分沉寂,本人的表也越發難看。
領導走了,就更加口不擇言。
「誰知道你的項目是怎麼談下來的,消失這麼久,該不會都是去酒店床上談的吧!」
我微妙地看了一眼。
酒店雖然不至于,但某人的確在我認真討論業務的時候非要把我拖到床上去給他按。
不是乙方無能,是甲方太狡猾。
李采薇把我的表解讀了諷刺,口劇烈起伏,冷冷道:
「又是毆打親生父親,又是跟客戶床上談合作,我輸給你真是太正常,因為沒有你那麼下賤!」
玻璃門就在這一刻被推開。
梅開二度。
門口站著西裝革履的季野,還有表一片空白的業務總和陳總監。
季野禮貌地回頭詢問業務總:「貴公司的員工,一向是這麼揣測合作方和優秀同事的嗎?」
業務總的臉鐵青,狠狠瞪了李采薇一眼,陪笑道:「是個例,個例。我們全公司上下都很尊重合作方,也很善于嘉獎表現出的員工。」
季野含笑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隨口道:「今天午飯就不跟你們吃了,沒胃口。」
業務總的臉五彩繽紛,這一刻殺了李采薇的心都有了。
26
進度簡報和競職陳述都圓滿結束。
李采薇那個草包自然再度落選,而我升一級,升任空置良久的經理一職mdash;mdash;
了李采薇的直屬上司。
業務總本來是不必參與我們部門的競職陳述的。
但為了挽回在季總眼中的形象,他親自來到我們部門會議室。
并在本人陳述結束后大力夸獎我職以來的種種表現,尤其是對 X 項目的貢獻。
公是公,私是私。
X 項目的每一塊骨頭都是我自己啃下來的,換做公司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有我這樣的能力。
于公于私,我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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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坦然接了業務總和陳總監的夸獎,但也謙遜地把功勞平分給了每一位支持項目的同事。
會議結束后,李采薇的表有幾分彩,走到我邊陪著笑臉、言又止。
我本懶得理,直接喊來幾個下屬,熱火朝天地一一布置了工作。
然后,當然是繼續出差了。
季野的手掌還沒好徹底,X 項目又需要在國國外多個城市奔走。
無論是為了業務,還是為了弱不能自理的甲方爸爸,我都必須得繼續出差。
27
地下車庫里。
季總的邁赫停在最好的一個車位上。
我敲著鍵盤回了會兒消息,才意識到副駕駛上的人已經好久沒說話了。
季總難得被人無視這麼久,看我的眼神都惻惻的,像是要將我拆吃腹。
我肩膀一,自發自覺地合上電腦,恭敬發問:「季總,我們接下來去哪里?」
英俊高大的男人慢悠悠地把玩著我肩上的頭髮,不肯放過我。
「為了給某人找場子,我是拒絕了五星級豪華大餐,直到現在也什麼都沒吃。」
我頭皮一:「我請您吃,您想吃什麼吃什麼。」
季野反問:「真的?」
我連忙點頭:「真的。」
男人眉開眼笑道:「那你陪我回家吃晚飯吧。」
我的笑容僵住。
季野尚未察覺,拉著我的手上他的心口,說得眉飛舞。
「我爸規定了,無論一家人有多忙,月底總要聚餐一次,作為家庭日。剛好今天是我們的家庭日,你陪我一起參加吧。」
我輕輕低下頭,出在他膛上的手。
「對不起,我不想去。」
悠揚的鋼琴協奏曲通過頂級音響系統灑滿車子的每一個角落,寧靜、輕,如春風拂過大地。
然而車里的氣氛卻無比僵。
季野的笑容漸漸凝固。
良久,毫無緒地開口:「給我一個理由。」
我忽然沒有勇氣抬頭看他。
一瞬間又像是回到了小時候,我幾次三番問季野借錢,然后頭顱再也不能輕快地揚起。
過去的幾周里,我們朝夕相。
談工作,談傷口,談床笫之歡,唯獨默契地避開了現實中的種種。
季野不問我為何狂大發要捅死我爸爸,不問我深夜響起又被我掛斷的電話都是誰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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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問他被婚的消息是不是謠傳,傳聞中那個矜貴的喬家千金是不是真的要做他的未婚妻。
世界太殘酷了。
我只要短暫的幻夢。
共誰沉溺一迷離的天堂,但大幕拉開,請不要告訴我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天堂背后是地獄。
我并非不知。
只是仍然清醒地向投降,在命運的船傾覆之前,爭分奪秒與他醉生夢死,再換一個親吻。
舞曲即將奏至終章。
頭等艙的客人仍然紙醉金迷,而貨艙里的渡客就該如期回影里,不要再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