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父母可以完全不面,但如果你想要的話,他們也可以充當你的爸媽,由我小舅舅和喬映柳來充當我的爸媽。」
我啞然失笑。
出雙手環過男人的脖頸,在他的瓣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我愿意。」
22
我是在婚禮彩排的現場接到宋貴財的電話的。
其實我早就換了號碼,但現在有些年輕人會一種做開盒的手段,輕易就能查到一個人的所有信息。
而我的妹妹宋珍珍,就是個很擅長使用互聯網的年輕人。
聽到宋貴財聲音的那一刻,我習慣要摁斷電話。
但這天我的手上沾了水珠,幾次都沒有掛斷。
于是給了宋貴財說出完整的一句話的機會。
「阿芙,你快結婚了吧?爸爸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你一定要看。」
我拿紙干手,半個字都懶得說,直接掛斷,然后把這個號碼拉黑。
化妝間里的忙碌和歡聲笑語并沒有因為這個電話而發生任何變化。
只是服裝師在找不到我的婚鞋的時候大聲喊了句「新娘子的鞋子呢?」
我一拍腦袋:「有點磨腳,季野拿去找人理了。」
不過算算時間,早就應該回來了。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無人接聽。
再打,還是一樣。
季野從不會這樣,他再忙也會接聽我的電話;實在有無法及時回應的場合,他就會提前告訴我,以免我擔心。
就在這時,方荷舉拎著幾個大袋子,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
「大家辛苦啦。這是新郎給大家訂的果盤和小食,大家休息一下、補充能量吧!」
是我的大學室友,也是我的伴娘,我們關系一向要好,即便畢業多年也未曾改變。
我隨口問:「季野人呢?」
方荷舉一屁在我旁邊坐下,說:「他剛剛還在前臺呢。有人在前臺給你送了樣東西,季野順手幫你簽收了,好像是你新買的書?」
我的確網購了一本書,但它會直接寄到家里。
那這本寄到酒店的書,又是什麼?
見我沉默,方荷舉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小心道:「不過,你們倆吵架了?季野拆完快遞就追出去了,表特別不好,像是能吃人。」
23
虛空中有什麼蛛馬跡逐漸連點線。
猶如晴空中劈來的閃電將我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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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爛命一條mdash;mdash;」
「你讀大學時候的那些照片mdash;mdash;」
「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mdash;mdash;」
叮的一聲,手機再度響起。
不是電話,而是短信。
短信里只放了一張照片,昏暗的房間中央躺著一個,渾青紫彈不得。
潛藏在記憶角落的慢慢漲,再一次浸沒我的眼簾。
驚恐的尖和猙獰的狂笑從四面八方涌來,著我的耳。
有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幾年前的隆冬,而我還是那個孤立無援的小姑娘。
頭暈,想吐。
方荷舉一把抱住我,驚懼地喊我的名字:「阿芙,阿芙,你還好嗎?」
我抓住方荷舉的袖。
「是我爸爸,」呼吸困難得幾乎無法說話,「季野去找我爸爸了。」
方荷舉一怔,對視間已然想通了前因后果。
什麼也沒說,半拖半抱著帶我趕到了前臺。
「看到季總出門后往哪里走了沒?」
前臺服務員們面面相覷,無人知曉。
酒店外風聲呼嘯,像冰涼的手掌拍打著我的臉龐。
振作起來,宋芙,振作起來。
你已經二十八歲,不是十八歲。
你現在很有力量,你可以徒手掐死方貴財。
不要倒下,宋芙,不要倒下。
為了十八歲的自己,為了二十八歲的季野。
不要讓他們打垮你,你要親手了結這一切。
站起來,站起來,站起來,站起來。
冥冥中仿佛是媽媽在對我低聲絮語,前所未有的冷靜強撐起了我的脊骨。
我扶著門框慢慢站直,抓著方荷舉的手,字句清晰堅。
「季野剛離開不久,車鑰匙也沒帶,不會走太遠。你上幾個可靠的人沿著東邊找,再安排幾個來西邊找我。」
「聯系吳特助,讓他找人給季野的手機做定位。你們告訴季野,我在酒店等他,明天是我們的婚禮,讓他不要做傻事。」
方荷舉表凝重,用力一點頭,下一秒又擔憂地看我:「那你呢?」
我已經轉向西走去:「我不會有事。」
24
找到方貴財的時候,他坐在小旅館的院子里,在吃一只新買的鹽。
這個旅館大概是居民家私開的,前臺連半個人影都不見,只有招財貓一下一下晃著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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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貴財看上去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埋頭苦吃。
我松了一口氣。
幸好,我比季野先一步找到他。
一年不見,方貴財臉頰是病態的浮腫,手臂瘦得只剩一層皮,肚子卻又圓又大mdash;mdash;
他沒有騙我,他真的患重病,并且,沒有錢開刀做手。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方貴財眼睛都亮了。
「阿芙,你來了。」他把手往服上一,臉上滿是討好的笑,「長大了,要做新娘子了,爸爸高興,爸爸真高興。」
我輕輕關上門,冷冷看他:「不是說要送給我一份大禮?」
秋風平地起。
方貴財避開我的視線,小聲囁嚅:「阿芙,我真的沒辦法了。醫生說再不開刀就會死,我借不到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