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的妻子自殺后,書被閨發到網上。
我和他的照片被出,渣男小三,千夫所指。
程朗失去年薪百萬的工作。
我也立刻被辭退。
網友詛咒我們不會長久。
程朗卻說:「小靜,我來接你。」
1
掛斷電話,我環視房間。
角落還留著上次搬家用的紙箱。
但若是拿出紙箱打包行李,就顯得太急了。
好像看上的不是程朗本人,而是那套價值千萬的房子。
我沒那麼蠢。
立刻決定按兵不。
外面有人砰砰地捶門。
從貓眼看見是房東的老婆。
是個俗的人,臉皮浮腫,假發得像鋼球。
租房時,老公說小姑娘北漂不容易,均價七千五的開間,只收我六千八。
人不肯。
可惜,房產證上只有大叔一個人的名字,沒有發言權,為此想必恨了我,得知消息,立刻跑來落井下石。
我打開門。
人剛巧在門上聽,險些跌倒。
惱火地說:「快搬走,房子不能給你住了。」
我淡淡道:「可以。按照合同來。退回押金,再賠償我一個月房租。」
氣得噎住:「真不要臉,我才不賠你錢!」
我說:「那我不搬。」
暴跳,見丈夫趕來,一把拉住:「老陳,趕給我把這個狐貍攆走!」
大叔為難地看著我。
我聲道:「叔叔,我一時找不到房子,總不能睡街上。」
他立刻點頭:「是呀,小姑娘家,多不安全。等你找到房子再搬吧。」
人扯他胳膊,喊著不行不行。
「小三住在房子里,好好的房子都住臭了。」
大叔不耐煩地推:「胡說什麼!」
鄰居探出頭看熱鬧。
人覺得面子上掛不住,索往地上一躺。
程朗到達時,我正穿著單薄的睡,抱著胳膊,驚恐地著腳邊踢騰的潑婦。
他對我說:「你先進去。」
關上門,他同房東夫婦涉,答應今天就搬走,不要賠償。
里面,我拿著紙箱,站住不。
門開了。
程朗進來,豪氣地奪走我手里的紙箱,扔到一邊。
「我找人幫你搬,不過多花一點錢。」
我卻搖頭:「自己的東西,雖然不值錢,都是很喜歡的,我怕別人弄了。」
他嘆氣:「你就是這樣惜東西。好吧,我幫你。」
Advertisement
我們打包了一個上午。
十二點,在散的房間拉出一塊空地,吃麥辣漢堡,喝同一杯冰可樂。
程朗說:「好累。但是有點像回到小時候,春游爬到山頂,什麼都加倍好吃。」
我笑了。
拿手臉上的汗。
知道這樣子會弄臟臉,也知道程朗會替我。
他果然移近我,滿眼都是憐。
外面是糟糟充滿惡意的世界,而我們同甘共苦,相依為命。
2
程朗的房子很好。
南北通,客廳寬敞,電視機足有九十寸,洗烘套裝和冰箱都是高端系列。
臺上可以看見一脈青山。
樓下花園也是層層綠意。
合歡花開,如同薄霞。
從前,我從小區門口經過,心里就想,如果兩個人相,住在這里很難不幸福。
傍晚,我下樓氣。
沒戴帽子,經過人群,并沒有被認出。
人們遛著娃,看著手機。
許是刷到相關帖子了,我聽見有人提我的名字,說我長得比原配丑很多。
這幾天,吃瓜帖也不斷地被 APP 推給我,像一種黑幽默。
我的那些照片,發布時不是選了僅好友可見,就是僅互關可見。
毫不耽誤傳播的速度。
人和人之間,還不就是那麼一回事。
我免費調劑了大家蒼白無聊的生活。
散了兩圈步,我乘電梯上樓。
按指紋鎖,開門。
進主臥,梳妝臺上仍擺著那個人的護品。
死后,我才知道胡清漪。
自己是面的大學老師,父母也是。
但因為是老來得,上了年紀,兒一死就都病倒了,無暇爭取的產。
家族里的人大概也各掃門前雪,懶得手。
胡清漪留下的東西,程朗我找個保潔收拾掉。
我并沒有找,他似乎也沒發現。
高層風大,易落灰,不過半個月,瓶瓶罐罐都落了薄塵。
我擰開一罐保霜,看見留下的指痕。
心里有種怪異的覺。
生死之間看似隔著鴻,其實分秒就可以輕松越。
譬如,我可以從臺跳下,或者跳進小區外面的護城河。
或者像胡清漪那樣,吊死。
但是,我不會的。
我永遠不會自殺。
程朗白天不在家。
他忙著跟獵頭面,挑選下一份工作。
名校出,又是搞技的,出軌害死原配的消息一出,公司還沒靜,獵頭們先湊了上來。
Advertisement
我忍不住問,為什麼可以這樣。
他笑道:「只要不是直接面向 C 端業務的公司,就不會有影響。」
大學室友們也提出為他推,程朗還看不上。
真是 easy 的人生。
而我打開求職 APP,找上門來的只有擾和辱罵。
發消息給大學同學,無一人回復。
男同學幾乎全將我拉黑,雖然也許是老婆作的。
程朗說:「你不用找工作,我養得起你。你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就開心了。」
從前,他是我的+3,用權力幫我升職以后,我一個月賺八千。
工資才領了六次,就出事了。
我的卡里,加上從前上學兼職攢的錢,也才只有十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