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程朗為我出錢租了單間。
又將我從酷穿小鞋的領導手里調走,漲薪到八千。
一個月八千,全存下來,一年也不到十萬。
可是,有自己的住真的很舒服,連老都會老得慢一點。
提著他送的,價值兩萬的包走在路上,看見流浪的小貓小狗,我心里久違地起了哀憐。
從前以為,做了第三者的人,總免不了對原配有些慚愧——如果還有恥心的話。
可是,大概我的恥心早就死掉了。
其實,程朗對我算很好了。
現在正式在一起,不再轉賬似乎也很自然?
上個周末,他還主給我做了頓飯吃。
沒怎麼下過廚房的人,對著菜譜,一不茍做了三個多小時。
然后我們倒了點酒,坐下來吃家常菜。
窗外是朗朗晴空。
恍惚間,我覺得可以相信父母之外有個原本不相干的人我,呵護我,替我打算。
當晚,我主地,熱烈地,同他糾纏在一起。
他非常。
在頸側,息著說他我。
我很想相信他。
然而靈魂像出竅一般離,浮在上空,冷冷地向下打量。
程朗究竟我什麼呢?
我的臉?
人很快就會老,總有年輕的一茬如春草般出現。
我的在?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麼在。
與其給我所謂的。
不如給我錢啊。
5
胡清漪死之前曾找公婆主持公道。
兩個老家伙賊得很,上說為做主,轉雙雙住院。
一個腦梗,一個心梗,撇得干干凈凈。
他們不喜歡胡清漪。
嫌不肯生孩子。
胡一死,兩人抖擻神,大包小包地來了。
是喂兒子的鹵牛就帶了五斤。
程朗他媽全程斜著眼睛看我,語氣居高臨下:「你現在也沒工作,老老實實先把孩子生了。」
我裝聽不見,故意只向程朗他爸爸說話。
當場加了微信,翻翻朋友圈,立刻發現他喜歡寫詩,平仄不分的口水話。
然而詩詞正好是我唯一的特長,畢竟其他的特長都要錢。
我很認真地贊揚他的詩,哄得他眉開眼笑。
程母的臉愈來愈黑。
咳嗽一聲,是進話來。
「昨晚我在家收拾房間,翻到程朗的結婚照。哎,我心里那個難呦,沒忍住,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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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作失言,夸張地拍打我:「哎呀,林靜,你別往心里去。」
臉上是一種譏誚的神。
以為我想終傍定程朗,而胡清漪這個死掉的人,永遠是制我的一柄劍。
可惜,我本來就不做當程家賢惠兒媳的蠢夢。
前一個賢惠兒媳早都化灰了。
程父使眼給,無果,便朝我擺手:「老糊涂,別理。」
但有一點,老兩口是很默契的。
程朗一提及和我結婚,他們便雙雙耳聾,岔開話題。
我倒是沒想到程朗愿意跟我結婚。
不過,對于他而言,婚姻本來也沒有什麼鄭重的意義。
他假裝不經意地向我提起過,在他們那個圈子,跟妻子,尤其是二婚的,簽婚前財產協議,是很普遍的事。
我借口找服務員催菜,走出包廂。
帶上門,立刻聽見程父訓話。
老頭年紀大,自己耳聾,著嗓子,還是好大聲音。
「你別傻!你不是討不上老婆的人。」
「我跟你媽打聽過,媽就是小三上位,家風不正。」
「祁叔叔昨天還問你呢,他現在生意做得很大,就一個兒,不好,在家里。」
程母:「是小兒麻痹!」
程父不悅地嘖一聲,繼續道:「你哄著林靜把孩子生了,我們直接來病房抱孩子走。」
「一個小三,就算到哭訴也不會有人幫。」
「找外頭的人生,曉得有沒有病,靠不靠譜的?林靜倒是現在這里。」
程母太高興,拔高了音調:「哎呦,老程,我還當你是看見昏頭了。」
「你心里還是清楚的嘛!」
程父語氣不屑:「哼,那種人,當小貓小狗逗著玩而已。」
「有手有腳非要做別人小三,破壞別人家庭,會有什麼好品?」
「娶進門也會出去男人,臟了我清白家風。」
哈哈。
好一個清白家風。
我以為自己是一無所有的人,倒是忘記了還有個子宮。
送走程朗父母的第三天,我在醫院做了皮埋。
我不允許任何人,踩著我的,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6
我媽從牌友那得知了消息。
別人自己是正經夫妻,說這話意在嘲諷,但二十年來,我媽的腦回路早已變異。
電話里,的語氣急切又興。
「聽說他年薪百萬,長得又帥,這種人不愁找不到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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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別端著,認清形勢,趕快讓他娶你。今年不娶,一輩子都不會娶了。」
「你條件太差,人家睜開眼睛到外面,隨隨便便就能找到更好的。」
「聽見了沒有?不聽我的話,以后賣給老男人都沒人要,你的名聲都臭了!」
「不說了,我的寶貝孫兒哭了。」
「你愣是不吭聲是不是?哼,有你哭的時候!」
「人家程朗多優秀,多帥啊,鼻子長得那麼,怎麼就看上你了?」
我掛斷電話。
程朗確實很快找到了新工作。
年薪還漲了幾十萬。
但一職就被公司部的人泄到網上,總部急發消息要求辭退,說不值得為他冒價下跌的風險。

